奇门之阵

  那汉子见拳脚敌不过。双手迅速从腰间抽出兵器,复又攻上。

  “浮萍拐?”

  顾岑风诧异一瞬,下意识摸上腰间软剑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今日为着方便,并未带腰带剑出来。

  反观那人双手使拐,身法灵活多变,倒与方才不一样了。

  顾岑风只得左闪右躲,趁绕至那博古架之际,便一一将博古架上的古董用力掼出。

  拐随身动,那汉子手中单拐一扫,便尽数将那些飞来的古董击碎。与此同时,另一只拐随之击向顾岑风腰腹之处。

  顾岑风身形微动,随手抄起一副裱好的画卷抵挡,却转眼就被浮萍拐劈折。他不禁叹了口气,只得见什么扔什么。但凡手上能拿的,皆化作武器。

  如此无赖打法,倒也和那汉子拼了个不相上下。

  不过片刻,方才还完好的集雅斋便几乎沦为废墟。

  王掌柜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站在门口,扶着西洋镜,好不容易在一堆碎片之中看到了一个紫砂壶的身影。

  王掌柜刚将那紫砂壶端起,就听喀嚓一声,壶没了,他手里单剩一个壶把。

  “俺滴娘嘞!”

  王掌柜捶胸顿足,大喊一声,“住手!都给我住手!”

  见那厢,二人仍打的不分上下。王掌柜只好再喊一声,“韩威!东家来了,你还不住手!”

  倏地,砰砰几声响,集雅斋瞬间烟雾弥漫。

  顾岑风身形一滞,却见那叫韩威的汉子也在此时卸了力道,收回手中双拐。

  他正诧异,却猛地见下一瞬,竟有一只吊睛白额虎从那烟雾之中一跃而出。

  顾岑风动作极快翻身避开,却见那猛虎又掉头向他袭来。

  烟雾迅速笼罩四周,此刻已不见韩威身影,就连王掌柜的声音也消失不见。此时集雅斋,仿佛只有顾岑风和这猛虎所在。

  此时,一声虎啸惊天动地而来。

  顾岑风左耳微动,眼睛不由一亮。随之运足内力,待那猛虎扑来之时,他微一侧身便将拳头狠狠擂在那虎头之上。

  那猛虎却毫发无伤,转眼便又扑来。

  顾岑风只觉方才手下有如擂在空气之上,顿时坐实心中所想。

  猛虎不过为虚幻,可那声虎啸却是为真。若他没有猜错,这应是一种幻术,再佐以口技,便可以假乱真。

  关窍便在施术之人身上!

  想通此处,顾岑风再不顾那猛虎,即刻向方才虎啸声传来方位掠去。不消片刻穿过烟雾,只见他们果然还在集雅斋。

  此时王掌柜和韩威身侧,正站着一个身穿宝蓝色衣衫的年轻男子,定是他搞的鬼!

  烟雾中,顾岑风蓦地飞身而出,那年轻男子不由一惊,立刻横过一臂拦住顾岑风一记冲拳,却仍是被这一拳的力道击退两步。

  那年轻男子揉揉胳膊,倒不在意,反而笑着问了一句,“阁下可是姓顾?从京城而来?”

  方才还大打出手,这会儿又笑脸相迎,变得倒是快。

  顾岑风一时拿不准对方意图,只略勾了勾嘴角,反问他:“阁下是?”

  那男子爽朗一笑,只道:“在下乃兴隆当铺东家,修海。你不知我,但我却知你的师傅,顾无涯。”

  ……

  一连几日的船坐下来,归寒烟一踏上陆地只觉得头昏脑涨、脚下虚浮。她随意走了走,发现这陵州倒比她之前所去的地方都要繁华不少。

  “诶!让开让开!”

  前方不远处,有两名官兵正急呼呼地赶开行人,随即于告示栏上张贴着布告。

  “都看看啊,这一男一女都是朝廷钦犯。要是有见过这二人的,速来衙门上报!”

  归寒烟听了一耳朵,只觉能同时成为朝廷钦犯的一男一女,说的必然就是她和顾岑风。

  真是点儿背!刚来陵州,就叫她遇上了通缉令。

  归寒烟连忙离开那处,随手买了一顶斗笠戴在头上,向行人稀少的地方走去。

  “吁——”

  不知为何,此时路边一匹拉着货物的马突然惊了起来,它猛地扬了扬蹄。车夫连忙将马控住,嘴上一个劲地道:“哎,瞧你那点出息,关在笼子里的也害怕!”

  归寒烟不经意瞥去一眼,见那马车后被油毡盖了个严实,看不到装了什么。只能依稀从车夫言语中辨别,是个活物。

  那马车随即疾驰而去,卷起一阵尘土。归寒烟以手作扇挥了两下,却碰巧见那方才贴布告的两个官兵正从一家客栈出来,手里还拿着两幅画像。

  看样子,是去排查钦犯了。

  归寒烟压低斗笠,装作路人离开。可身后忽然传来那俩官兵的声音,“哎!前面那女子,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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