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安

  傍晚,汾阳宫。
  宫人捧过水来给赵懿安洗漱,云想探了探水温,将巾帕拧干递给她擦脸。

  赵懿安接过帕子稍微擦了擦,随后将手伸进铜盆里洗净,全程都有些心不在焉。

  “殿下在想什么?”云想给她递过干帕子擦手,抬头问道。

  “没什么。”赵懿安撑着下颚摇头,便是有心要说,也不知从何说起。

  云想见状,也不再追问,伸出手理了理她鬓角的碎发,突然“咦”了一声,

  赵懿安带着疑惑看向她,却见云想盯着她的发间,有几分奇怪说道:“这玉钗殿下重新戴过了?戴得太偏了。”

  “啊。”赵懿安轻轻啊一声,放在膝上的手捏了捏手下衣料,“可不是?重新戴了好几次呢。”

  云想看了她一眼,突然说道:“谁帮殿下戴了吗?”

  赵懿安正喝着茶掩饰心虚,闻言喉咙一痛,被呛得咳嗽出声,她低下头重重咳了几下。

  云想连忙给她拍着背,笑道:“这么心虚做什么?殿下这样,倒不用说奴婢也都知道了。”

  赵懿安幽怨看她一眼,引得云想又是一阵笑。

  “倒会不好意思了。”云想含笑说着,伸手又将那玉钗抽出,抚了抚她的头发,重新给赵懿安插好。

  赵懿安拿出铜镜看了看,云想给她戴的位置倒跟张授中差不多。

  赵懿安放下手,颇为赞同点头,“你说得对,多大的事,不必不好意思。”

  两人正说着,暖香匆匆走进来,看到两人,高声说道:“殿下,云想姐姐,奴婢回来了,殿下可要听听您的五妹妹最近的事情啊?”

  “什么事情?”赵懿安说着。

  “奴婢还以为您不会听呢,毕竟近来您同两位殿下热络不少。”暖香笑道。

  赵懿安也笑,“你既然要告诉我,那自然不是寻常之语,如何不听?”
  她说着又淡下几分笑容,“再说了,我跟她,只不过是我自己热络罢了,我一点也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暖香闻言道:“这位五殿下是有些奇怪,平日里关于她的踪迹,大部分都跟那个质子有关,对了,之前她倒是调了个丫头到她宫里,叫青釉,也不知五殿下怎么想的,这青釉平日里最是个好勇斗狠的。”

  暖香说着,继续道:“今日奴婢还听尚书房那边的宫人说,五殿下跟张家那位公子走得近,好几次有人看到他们单独说话呢。”

  又是张授中?赵懿安疑惑,忽然又想起白日里张授中的话,他是受人所托来接近她,这个人,不会是五妹妹吧?
  可是又为什么呢?

  赵懿安思索着,止住暖香话头,“行了,行了,别说了,我出去走走。”

  “哦。”暖香干巴巴吧啊一声,摸了一把脑袋又跑下去。

  “殿下想去哪走?”云想见状笑问。

  “安静些的地方。”赵懿安只觉疲惫,“去留河边走走吧。”

  “好。”

  *
  留河湖畔,灯火通明。
  正值十月末,天气渐冷。

  赵懿安感觉到几分凉意,抱胸走着,她想起自己有些日子没见萧衍了,就在他答应教她剑术的第三日,他突然挑了一堆书给她,随后就不让她去了。

  那时赵懿安忖度他神情,总觉得有几分不安,也就答应了。

  她走着走着,听见不远处有喧哗声。

  “在新月桥上。”云想适时提醒。

  赵懿安循声走过去,走到一半时,她看见了赵惜安的身影。

  赵懿安下意识拉着云想躲了一下,等到反应过来时,她摇了摇头正要出去,却听见赵惜安带着冷意的声音,“青釉,事情都办好了吗?”

  “回殿下,一切妥当。”那个被称为青釉的宫人机械般道。

  赵惜安满意“嗯”了一声,随后带着人往喧哗传来的方向走去。

  赵懿安背靠着大树,百无聊赖仰着头看天,她大概猜到了,能让自己这五妹妹费尽心思的人,除了那位质子还能有谁。

  赵懿安紧紧贴着树干,她将双手在背后攥紧,久久无法动作。

  应该回去的,她想着,她不想过多干预赵惜安的事情。

  可是不知为什么,心里好像压了块石头,无法释怀。

  “殿下。”云想突然惊呼一声,“好像有人落水。”

  赵懿安慌忙起身,等到回过神时,已经走出很远。

  二人很快走到桥上,桥上的场景很乱,几个内侍,面无血色的萧衍,面色铁青的赵惜安。

  掉下去的似乎是个内侍,赵懿安几不可闻松了一口气,侧头吩咐云想去喊人救人。

  云想犹豫片刻,对上赵懿安的眼神,咬牙快步往回跑。

  赵懿安继续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