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御茶房,卢立犹犹豫豫的开了口,“奴才并没有送什么山楂茶汤给工部的人,二小姐这么说,恐会露馅。”

  “你倒机警。”
  “多谢俞二小姐给奴才解围。”

  “太子只是随意夸赞了一嘴,邱横都能将你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我这会儿提你出来,回去后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你,你已经没有退路了。”

  卢立稍加一思忖,“还请二小姐指点。”

  俞晚落回头一笑:“你这官话说的不是也挺溜的吗。”
  卢立不懂。

  “东宫。”
  他微微抬了下头。

  “想去东宫吗?”
  卢立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就弯了下去,“求贵人引荐。”

  沉浮宫这边俞晚落可以自己盯着。
  但皇极观那边需要他帮自己去打探。

  她画了个草图给卢立,“皇极观中的八卦图后面有一间密室,放着几座百眼厨,我要你把极乐丹和还魂丹的炼制秘法偷出来。”

  “极乐丹奴才知道,可还魂丹不是已经被禁了吗?”
  话刚说出口,他就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这皇宫里面哪有什么绝对的事情,卢立在邱横手底下做事,或多或少应该也听说了一耳朵。

  齐元淙一直想拿到还魂丹的秘密,屡次派人探查皇极观,可无功而返,可见俞太后对他的人早有防备。

  在宫里这样一个看背景后台,盘根错节的地方。

  卢立身世清白,摸爬滚打了四五年仍旧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厨役,瞧他手上的老茧,和一双被洗的发白甚至有些粗糙的手,指纹都快磨没了,可见是个不受宠的。

  俞晚落也知道,想顺理成章进皇极观,还得靠俞太后的意思。

  “待会儿进了寿康宫,自己机灵着些。”
  他明白,“是。”

  “姑母,前两日侄女跟随太子哥哥练箭,瞧着这山楂茶汤不错,您也试试?”
  俞太后小憩刚醒,接过她递过来的茶碗,尝了一口,“是不错。”

  “这里面的山楂已经煮的酥烂了,入口即化,又加了陈皮洛神花,对脾胃也好,天气炎热,喝些凉爽开胃的最好不过了。”

  “你也就是在这上面上心了,二殿下那边也不看顾着些,男人啊,一旦放纵了他,以后再想把持可就难了。”

  俞晚落垂耷下眼帘,弱弱的应了一声,“是,侄女会注意的。”

  “你这猢狲,怎么满天大汗就跑进来了,熏着太后你担待的起吗?”
  嬷嬷掸着手帕。

  卢立当即一跪,“太后娘娘恕罪,奴才,奴才……”

  俞晚落急忙搭话,“是我,是侄女,怕这冰块一路走过来化了,可御茶房的师傅各个都在忙,便随手拎了个小厨役过来,也没怎么注意他的着装。”

  俞太后微不可查的打量了面前人一眼,“罢了,近来暑气越发的重了,想是御茶房正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吧。”

  她放下茶碗,“御茶房如今还是邱尚令主事?”
  邱横那个老匹夫,她早看不顺眼了。

  卢立应着,“是。”
  “你是他徒弟?”
  “奴才不敢当。”

  俞太后轻笑了一声,“不必害怕哀家会怪罪,我瞧你这一手的伤痕,怕是严师出高徒,可曾进过什么膳食?哀家日后也好提拔提拔你。”

  卢立说:“……不曾。”
  俞太后听出了他的迟疑,“御茶房每日的茶饮都有记档,太子的饮食更需细致,容不得一丝差错,可是这山楂茶汤是怎么来的?未经允许居然还上了太子的餐桌,若有个什么意外,你们御茶房能承担得起吗?”

  声音陡然沉冷,激得跪着的人慌了一慌,“太后娘娘恕罪!”
  “你若不说出实情,我就只能叫邱尚令过来,一查究竟了。”

  卢立见瞒不过去,下去就是一个重重的磕头,“实在是情急之下的不得已,那日原本要上的是莲子汤,可上膳的太监脚滑,摔了个底朝天,恰好那日奴才刚研制出新的茶汤,只是刚煨好放凉,还没来得及孝敬师傅们,就拿来先顶上了。”

  “你们好生大胆,那太子和众位伴读们岂不是当了一回试菜的?”
  “一切罪责小的愿意承担。”

  俞晚落知道时机差不多了,“可那日太子哥哥还说这茶汤不错呢,事急从权,也情有可原。”

  俞太后并未多言,摆摆手让人先下去,又使了个眼色给一旁的嬷嬷。
  嬷嬷心领神会。

  这下就稳妥了。
  以邱横的心高气傲,必然不会放过从寿康宫回来的卢立,只要卢立卖点惨,他进东宫的机会也就成了。

  想从根本拔除齐元淙的人不可能,但有了俞氏这样的靠山,也就不缺提拔的机会。

  “卢立,卢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