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昭华殿,她问和静,“姑母今日气性怎么那么大?”

  和静公主百无聊赖,甚至在谈到这件事,心情也跟着郁闷起来,好像之前也在那儿吃了不少气。

  故而这会儿的口吻都有些不高兴,“她哪里是今日气性大,这段时间一直如此。”
  “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

  她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好几次过去都看到皇极观那个空息道人,他好像也被骂的挺惨的。”

  俞晚落一直知道俞太后打的什么主意,“皇极观为天家研制丹丸,可我看陛下神采奕奕,有什么可被骂的?”

  早在一年前,她就让卢立再次探查长生阁,寻找出极乐和还魂的秘方,好让袁成道的师兄研制解药。

  可解药需要时间,还需要人试药,她便让师兄研制一款新的丹丸出来,以太子的名义敬奉上去。

  算时间,陛下吃了应该也有一年多了。

  “说是陛下不吃皇极观的丹丸了,换成了另一种,母后觉得那东西来历不明,多番劝阻,可三哥好像不听她的,这不就骂皇极观的人无能了么。”
  “原来如此。”
  俞晚落心知这个曲折,看来师兄的药还是挺不错的。

  正要出宫,东宫派人传话,说是太子想见她。
  见她来,太子妃很识趣的下去了。

  “有一件事,想问你有没有什么见解,我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你或许知道些什么。”
  太子递上一封奏折。

  奏折里是一个滇州知府呈上的,说是西南一带这一年多以来出现了几种养生练功的丹丸。

  此丹能让人神清气爽,精力充沛,还说能让人功力大增,力拔千斤,在军中尤为盛行。

  俞晚落皱了皱眉。
  “有异?”

  何止是有异,前世滇州根本就没有什么炼丹术士。
  现下这个所谓的丹丸,又是从何而来?

  太子看她这模样,心里也有数了,“一开始我也以为是夸大其词。”

  俞晚落闻言,心里突然有些发慌:“所以太子是怎么发现的?”
  “父皇。”
  一听这话,俞晚落的后脊忽然蹿上一股无名寒意。

  他说:“这半年来,父皇多服用我呈上去的丹丸,起初并无异常,可就是这几个月,他索要的次数越发频繁,我觉得不对,便让人去问刘道长,他也奇异,结果一对比,那丹丸根本就不是他研制出来的,我派人去打探,发现丹丸在运过来的途中被人动了手脚,那人自知事情败露,当场咬舌自尽了。”

  这时候俞晚落才知道太子为什么叫她来了。

  “丹丸是太子您送的,后续有什么差池,”
  她不敢说下去,齐景忱也闭上了眼,他问:“可有解决办法?”

  俞晚落说:“有此丸的研制秘方,方能对症下药,可事情若是真如我猜想的那般,那么研制此丹的人,恐怕手法了得,天赋异禀。”

  她不敢去看太子的脸色,“机会渺茫。”
  这么看来,当初她让兰隐去找袁成道的时候,恐怕齐元淙那边也得了消息,先下手为强了。

  卢立问:“刘道长也不行?”

  太子早已从刘义那儿得到了答案,否则又怎么会来问俞晚落。
  两人见对方如此,都不做声了。

  茶温袅袅,屋外有乌鸦嘶啼。
  卢立甩着袖子,“去去去,本来就烦心,你还给人添堵。”

  俞晚落不是没预料过齐元淙会去找袁成道,可她没想到他会从丹丸这里入手。
  前世俞太后的招数算是给他摸了个透。

  不对,是更甚!

  奏折中清楚写着,丹丸在军营中尤为盛行,那么军中将士多半已经服用了。
  服用了多少,有多少人服用,她不敢想象。

  若彼时,短缺了此丸,众人烈火分身,煎熬苦楚。
  他便可以用这丹丸要挟将军首领为他所用,那么控制西南军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要是有人宁死不屈,一死了之,他就可以趁机施压给皇帝,让皇帝不得不提拔沈氏,重用宁国公府。

  真是一笔怎么算都不会亏的买卖。

  杀人诛心!
  齐元淙也知道,明目张胆的谋反终究失于下乘,不如慢慢荼毒,直接将西南撕出一个口子。
  嘴上说不会动手,其实暗地里早就想好了将他们一网打尽的计策。

  “过几天,我会说服我母亲回家探亲,一来这盛京传言能顺势消退,皇后娘娘也能松快些,二来,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咱们也得试试,我给刘义传信,让他跟我到滇州汇合。”

  太子:“那我让徐知府从旁协助你。”

  到滇州的时候,已经是七月底,不像盛京城那般酷暑的炎热,许是有高山密林,这里的天气还算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