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

  后门的锁被劈开。

  雨停,天刚蒙蒙亮,后院的水缸也满了。

  无关将盖子都盖好,挎上包袱,抱上装着首饰的大木盒,从后院的门逃出去,用前门的锁将后门锁上。

  她压低帷帽,挡住来往的视线。

  终于穿过后街,她先去了当铺,将哥从前送的所有首饰倒出来都当了去,换成两袋银子,足够上路。

  她虽一直被囚在怀巷,但从小到大都有一个教养嬷嬷陪着她,教她读书识礼。

  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嬷嬷的教导——

  ‘平民布衣所遇不公,可找府衙官吏。’

  她现在就站在开封府衙前。

  ——

  汴京街巷不可策马,李瑜只跨坐在马上,任由家丁牵着。

  “少爷,又要去那恶臭熏天的地方,您也是吃罪了。”跟着他的老管家道。

  李瑜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整个人都是漫不经心,“哼,若不是我老爹老了老了没出息,也不至于让我遭这罪,娶一个愣婆娘。”

  听到骂老爷的话,老管家也不再接话,只是局促的咳了两声。

  “呵。”李瑜撇了他一眼,“不过那姑娘实在漂亮,也不知为何就被杨家藏在了这里,唉,被我发现了,也算是物尽其用不是?”

  “是是。”老管家殷切道,他也实在怕惹急了自家少爷,这人无论哪种场合,都贯不会给任何人面子的。

  “诶,你别说,若是不贪她哥留给她的那些钱,我也是愿意将她纳进府的,你说我是不是蠢啊?”

  “是……啊,不是!不是的少爷!”老管家忙道,“您娶谁,都是谁的福气。”

  “大冷天的,你怎么冒汗了。”李瑜撇了他一眼,笑道。

  终于到了怀巷。

  媒婆上前敲门。

  “杨无关,滚出来!”李瑜仰着下巴,笑意盈盈地喊道,“别让本少爷等你!”

  怀巷被堵得水泄不通,除了李瑜的人,还有从前日开始就在等着这场好戏的大家伙。

  没人回答,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李瑜的脸阴了下来。

  媒婆敲门的手都在打颤,时不时回头看这个祖宗。

  “砸。”

  这时,无关跑回了巷口——

  “大人!”无关指着他们大喊,“就是他!”

  “落魄富家小姐大战豪绅富家哥儿啊!”陈姐挤在一旁,小声惊呼道。

  “住手!”跟在无关身边的老衙役朝着前方大喊一声,接着便领一群衙役跑上前去。

  穿着喜服李瑜透过人群看见她,眼底怒气尽显。

  无关抓起裙摆,手上还抱着个木盒子。

  “开封府衙人在此!尔等休得无礼……”

  无关:!!!

  衙役集体后缩,作揖道,“小人见过衙内!”

  没有耽误,无关转身就跑——

  李瑜扒下身上的喜球朝无关跑的方向丢去,大喊道,“抓住她!”

  “让让!”她从一妇人身边窜去。

  “嘿——”肩着筐的林姐被惊到往一边撇去!

  无关忙回身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扶稳,“对不起对不起!”

  “站住!”凶神恶煞的小厮叫喊道。

  无关手足无措地继续向前跑!

  林姐还未反应过来又被冲过来的人一把推翻在地,“滚开!”

  正在看热闹的陈姐忙上来扶起林姐,“没事吧!没事吧!”

  “造孽啊啊——”林姐冲着追出去的人骂道。

  ——

  “滚出去!”

  借修被粗鲁地推出餐馆,往后踉跄几步。

  餐馆的小厮叉着腰道,“来汴京西南角化缘,你这和尚读经书读傻了吧!这里的人不把你炖了都不错了,别想从别人口中抠出一点米来!滚滚滚!”

  借修笔直地立在阶下,双眸静得如同深井里的水,尽管往下投石,也看不见任何波澜,他不恼,只双手合十道,“多谢施主。”

  “让让——对不起!对不起!……”
  “死贱人!站住!”
  身后突然传来刺耳的声响,借修缓缓转身看去,站在餐馆台阶上的小厮也望去。

  ——

  “不好意思——让一下!”

  一路左窜右逃,连声抱歉,转了几条街,发髻也散了,帷帽也不知撞哪去了,回头看,那群人还是穷追不舍!

  体力将要耗尽,跑到一巷口处,突然,无关猛地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一只强有力的手臂钳住,还未等她看清,一下就被人拉进小巷里。

  ——

  “给我追!”身后传来李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