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白结亲马惊魂

  “柳郎中,你也快到弱冠之年,已经是成家立业的时候,可有婚配?我看云家丫头性情淑婉,又痴情于你,可算良配。”

  徐娘扭着丰韵的身子,拎着一条鱼来充当说媒人,她眉眼含笑,笑时和蔼,眼角细纹都深不少。

  “徐大娘,我现在子然一身,还没做出一番功绩,人姑娘嫁于我岂不是害了人家?这事不妥。”

  五月的桓国已经很热了,杨昔霏穿了轻便利于行动的衣服,趁着空闲配了药材,手上再用陶罐熬制酸梅汤。

  杨昔霏到了桓国依旧化名柳今昔,这名字行走民间有些名声,对她安稳度日有些助力。

  “哎呦,柳郎中这番话倒是说到心坎里了,大娘若不是已经嫁做人妇,早年遇到柳郎中这样清俊的小公子,定会倾心于你,我会把你的话传达给云家丫头,她估计要伤心好一阵了。”

  她拧了笑,把鱼搁置在一旁的竹篓里,也不见失落,拿起旁边杨昔霏一早给她准备好的药包就离开了。

  如今她又开了杨柳医馆,只是没了帮手,各种大小事宜都只能靠她自己,倒是让她恍然回到跟着师父做学徒的日子。

  她眯着眼抬头看了烈阳,实在是晃眼,她收回目光,额上的汗要滴落,她下意识用手把汗抹开,热风一吹,把火炉的热意扑个满身。

  一个人得了空闲,她总是想着,这种平淡生活正是父皇母后所希望她拥有的,可是每每想到家人的惨状,她又难以心安理得接受这样的日子,只觉得苦涩。

  她用手捂住心口,自从杨氏灭族她总是这样,一阵阵心痛,叫她想要痛苦干呕。

  一道人声把他从这样的悲伤中唤醒,她缓了缓气,面色如常。

  “今昔,柳今昔!”

  来人不见其人先闻其声,她听到医馆里面各种门被打开的声音,那人脚步很急,叫她的声音也高了不少。

  “庄老说最近到了一批新的书册,想要让你去研读之后,帮他誊抄文书,也能和他说说自己的见解。”

  那人许是反应过来自己不在前院,也可能是已经找遍所以屋子,反正眼下终于把后门打开,整个人的脸也清晰起来。

  他穿着松花色的衣服,绣着祥云纹,原本是很少女的颜色,偏偏锁边处用了深沉的黑色,头发也用了同衣服一样的松花发带束起,黑色马尾摇晃之间露出,像是一只翩然的蝴蝶。

  李飞镜见到她,脸上的笑就露了出来,嘴角咧起,露出两颗小尖牙。

  他快步走向杨昔霏的位置,看到放在一旁晾凉的酸梅汤,也不问她同意,抄起碗边就往嘴里喂。

  幸好杨昔霏眼疾手快把他的小臂摁住,才阻止了他把自己的嘴烫出血泡的下场。

  “你的肉是铁打的?摸不出来这是滚烫的吗?不管不顾往嘴里喂,跟三岁稚童一样贪吃。”

  见他居然还用疑惑的目光看自己,她没了办法,从他手上卸下碗,放进一边的水盆里,用井水镇凉。

  站起身看到他在偷笑,她疑惑了一下,问他:

  “你笑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很好笑的东西吗?”

  他不语只是笑,好心的给她指了指一旁的水盆。

  她把头凑近水盆里看自己的倒影,看见自己半边脸上有一小片黑色的痕迹,应该是刚才她不注意,用手蹭出来的。

  她的脸垮下来,木着一张脸先把手洗干净,又用干净柔软的帕子蘸水,一点点把自己脸上的脏渍擦干净,一张脸又恢复白净的模样。

  “柳今昔,你说我像三岁稚童,自己却抹了个大花脸,看起来也大不了多少,顶多五岁?哈哈哈哈——”

  他笑的开怀,一幅乐天派模样,笑过了把凉爽不少的酸梅汤喝进嘴里,眼睛舒服的眯起来,显然是十分满意的。

  “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这些酸梅汤盛出来,我装进木盒里给庄老和宣夫人送去。”

  杨昔霏收了火,用叠在一起的厚麻布把陶罐放置在一旁晾凉,取了竹筒来装酸梅汤。

  “我是你的苦力吗?也从没见你给我开过工钱。”

  李飞镜只是嘴上这么说,手上动作一点没停,两个人动作很快,不一会儿就连医馆的门都锁好,并肩去找庄老先生。

  “柳今昔,你当真是个奇人,我就没见过庄老对哪个人这么上心的。”

  李飞镜空着的手捏了串糖葫芦,这么热的天让上面的糖衣都融化,滴落在手上,连空气里都是黏腻的甜蜜。

  “庄老对我们都很和蔼,只是我们很尊敬他,总有种距离感,就像长辈对晚辈常有的态度,他对你更像是一见如故的老友。”

  “或许你应该听庄老的话,跟着他学习,来年的榜上定能有你的名姓。”

  杨昔霏把最后一颗山楂咽下,她吃的速度很快,外面的糖衣太甜,里面的山楂又太酸,酸到倒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