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阳城

  “几日后便是殿试,待我功成名就,定然不会忘记诸位今日的支持。”

  茶楼上坐着杨昔霏和李飞镜,两人没有在包厢内独谈,反而坐在二楼栏杆处人来人往的位置,这里可以把一楼的情形尽收眼底,是个收集消息的好地方。

  “今昔,你别看下面的人说得一副雄心壮志,他那人有些文采,可惜过于自大,殿试前三元定然与他无缘。”

  李飞镜说着,下面的人果然印证了他的话,大手一挥开始散财:

  “今日在场的茶水都算在我账上,诸位见者有份。”
  “小二,收银钱。”

  在场的人纷纷祝贺他殿试顺利,官途长虹,也感谢他的豪气。

  “这是件好事不是吗?他让我们省了今日的茶水钱。”

  杨昔霏虽然这样说,脸上却丝毫没有感谢的神色,目光也只是落在那人身上一瞬间便收回来,没再去看一眼。

  李飞镜也懒得再把心思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好友终于来到陇阳与他重逢,他自然是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兴冲冲问她江荷之事的后续:

  “不说他了,江荷的事后来结果怎么样了?我回来后没有时间再去关注那里的后续,只知道王满做了江荷县令。”

  杨昔霏看他一眼,身上的衣服更加华丽,一年过去脸更瘦削,不变的是他依旧偏爱松花色,穿在他身上很明媚。

  “经过庄老举荐,以及吏部的人对他考察之后,原先的民理司卿被提为县令,白羡云后来离开江荷去外面经商,我把赵蓉儿托付给她了,两人结伴也算是有个照应。”

  她并没有说很多,三言两语便把这一年的事说清楚,每一件事都平稳落地:

  “我听从了庄老的教导开始一点点考取功名,这才有机会坐在这里和你交谈。”
  “毕竟,当郎中是没法估计到全部百姓的。”

  那时她口中的责任犹在耳边,即便经历了江荷的种种事件,让她放弃过去十几年的坚持也不是件易事,李飞镜听的不是滋味,却也为他高兴。

  “柳今昔,你的殿试可准备好了?这事才是当下重要的。”

  桌上的小菜两人都没有动筷,杨昔霏抿了口茶,她早就习惯了粗茶的口感,把茶咽下去说道:

  “桓国人才济济,我实在是没有那样的信心夸下海口说自己定能夺得状元,不过前十名的成绩应该是足够了。”
  “与你聊完我应当会回去再去复习课业为几日后做准备,体面的衣裳也该备上一套。”

  她身上穿着的玄色衣裳并不差,只不过比起考取功名的文人,则更像一个江湖上的侠客扮相,要面见当今圣,这样的衣服显然不够格。

  杨昔霏拍拍手站起来,她示意李飞镜往里间走,叫来小二重新开了一间厢房:

  “闲杂事都说完了,接下来我要问你正事了。”

  李飞镜不是个傻的,他快步跟上去,赶在杨昔霏付银子之前率先递给店小二,便跟着她进去了:

  “秦师谋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杨昔霏也没拐弯抹角,对着李飞镜直接就问了,自入皇城以来便在各类文人间频频听到的名字:

  “还有当今桓国朝堂究竟是怎样的局势?”

  闻言李飞镜也冷了神色,他用脑子理了理朝政关系,便一点点回答她的问题:

  “丞相嫡子秦师谋,苦学多年,天赋极高,我与此人交际不深,只知道他在陇阳的风评很好,是丞相的后继之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起身又去把窗关上了,又把音量压低不少:

  “丞相秦贞,辅佐过先皇和当今圣上,原本就在朝中权势极大,又有这样的儿子,丞相一脉如日中天。”

  桓国的朝堂官员品级以及各类职位上的责任,她都在跟随庄非献的学习中有过了解,只是他并不会将朝中官员的家族形式一并说出,世家官员之间的关系盘根复杂,恐怕庄老也不知道该从何讲起。

  杨昔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她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拿着桌上的物件,一点点思考着。

  眼见桌上的东西都被对面的人拿到自己面前,李飞镜也意识到她在做势力排布划分,还不等他开口解释,就听见对面的人说:

  “万敬是丞相一脉的人,是丞相养在江荷的私兵,以及钱仓。”

  她甚至没有用疑问句,直接从碎片化信息中得出了结论。

  李飞镜身为知情人没吭声,在杨昔霏看来就是默认的表现,她没再多说,又把问题说回到秦师谋身上:

  “日后若有机会成为同僚,我倒真想知道这位丞相的嫡子是位什么样的人”
  “我也该走了,住在郊外的客栈里,若是拖得太久,我便无法出城只能露宿街头了。”

  李飞镜原本还在想着要不要给她一点心理准备,否则在殿试上认出孔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