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与臣

  这时候人已经走的差不多,杨昔霏看了眼天色:雨势不小,整个天都阴沉沉的,偶尔有雷声的闷响。

  “天色不早了,今日多有叨扰,我家距丞相府不近,外面还有人在等我,就不去赴约了,期望下次能有机会拜见丞相大人。”

  说完她微微颔首,撑着油纸伞离开,就看到在屋檐下等她的李飞镜,孙长霁二人。

  两人虽然站在一起,却相顾无言,没有任何攀谈,李飞镜眼见尖,率先出声问她:

  “你可算是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再待上好一段时间。”

  “我回绝了邀请,出来的时间就快了些。”

  说罢她看向一旁的孙长霁,她挑了眉,因为她记得孙长霁的家住的也不近,她以为他应该早就回去了才是,因此看到他才觉得意外:

  “孙兄怎么还没离开?”

  “我是来还你之前帮我垫付的银两的。”

  他说着从怀中找出一个被包严实的布包,没有溅上水渍很干净,他凑近了些把东西递给她:

  “之前总是忙于公事,这次有了机会,终于还上,我也能安心。”

  他已经不是之前的书生扮相,杨昔霏看着他,抬手收下了这银子,一方面是为了却孙长霁一桩心事,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现在真的很穷。

  “今日宴上多谢孙兄帮我将规则问清楚。”

  杨昔霏没忘记当时的场面孙长霁明显为自己出头一事,原本只有李飞镜无条件信任她的场面,突然多了个人站在自己一边,说不暖心肯定是假话。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才应该恭喜你,文武二艺上皆是魁首。”

  孙长霁为她的感谢有些脸红,若说他之前对杨昔霏还只是单纯的感谢,现在更多的则是欣赏。

  淅淅沥沥的雨声让他明白离开的时间到了,于是想两人告辞。

  一直安静听着没有机会插话的李飞镜终于有了用武之地,爽朗道:

  “你们二人都住地遥远,不如乘我的马车把你们送回去如何?”

  孙长霁第一反应自然是拒绝,麻烦别人的事情他始终不能做到心安理得:

  “多谢好意,但是不用了,这样平白让你多绕大一圈才能归家,对你并不公平……”

  李飞镜反而没给二人机会,推着二人就让其上了马车:

  “柳今昔和我是好友,他认可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况且你们二人如何相识我也不知。”
  “柳今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遮遮掩掩地交朋友,大大方方多好。”

  “我这段时间已经快忙成拉磨的驴,哪里有时间和你见面,更别说给你解释我们二人的关系了。”

  杨昔霏确实没有说假话,她一个低品阶官员,哪儿来的那么大自由。

  “送你们回去还有一段时间,我马车上有糕点茶水,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好好聊聊。”

  于是秦师谋便亲眼看见三个人结伴着离开了,他听到杨昔霏的话知道她今日已经没心思再去应付官场关系,就没有开口挽留。

  待马车彻底消失在雨幕,他才往内府走去,在书房处排掉身上的一些水珠,开口道:

  “父亲,柳今昔回拒了。”

  “别站在门口,进来说。”

  秦师谋进门后,双手搭在一起对秦贞行礼,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辅佐了两任帝王的丞相秦贞。

  “那柳今昔看到木盒内的东西作何反应?”

  “他看清楚的瞬间就将其合上,宛如洪水猛兽一般。”

  秦贞没有坐着,负手而立,欣赏着墙上的名家字画,闻言转过身,那是一张过分端正的脸,是自古史书里的忠臣惯用的模样,可惜眼里是藏不住的精明:

  “不想和丞相府扯上瓜葛,所以放弃房契,转而要了对自己有利的草药,这大夫出身的探花倒是聪明。”

  “父亲,我一早便说过,柳今昔不是简单的角色,至少不会因为利益捆绑而沦为爪牙。”
  “下次这样的事不要再让我去做,我实在是不喜爱抱着目的与人相处。”

  让人意外的是,身为丞相的儿子,秦师谋却不喜欢四处拉拢他人,反而厌恶这样与柳今昔往来的自我,没有对父亲隐瞒,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其实很欣赏柳今昔,我觉得我能同他成为知己,我不愿意这样纯粹的关系染上利益。”

  秦贞怎么会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他看着秦师谋,学识脾性都令人挑不出错,可就是这过于正直的性格,才让他犯了难:

  “你是我的儿子,从你生下来就注定要继承我的衣钵,无论你想不想,这些利益关系你都要去处理,你根本找不到心中的桃源。”
  “师谋,你太天真了。”

  这些话秦师谋从小到大听了太多,可惜野心勃勃的丞相养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