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

  不止黎渡姝疑惑,在后面的唐清舒也变了脸色。

  赵妍这小丫头,什么时候跟黎渡姝关系这般亲近了。

  此前,赵妍不是一向最喜欢她的么。

  “妍妹妹请起。”

  余光瞧到唐清舒面色不好,又思及赵妍方才那句“舒姐姐”,黎渡姝揣摩出,这赵妍,应该是找错人了。

  原本场面已经很乱,黎渡姝不愿再惹事端,只后退一步。

  果真,赵妍震惊抬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却已经开始猛猛擦自己碰过黎渡姝的手。

  嫌弃之情溢于言表,着实让人想不发现都难。

  看赵妍毫无芥蒂扑到唐清舒怀里,黎渡姝默默攥紧帕子。

  不是第一次遭遇这些了,这么久,也该习惯。

  赵惜爱惜羽毛,板着脸扶好赵妍,“别扭来扭去的,别人看到了要笑话。”

  随即,赵惜负手而立,站在赵大夫人对面,人群中,半劝半诫。

  “母亲,这里人多,我们借一步说话。”

  周围人群有些是认识赵惜的,看是永安侯府出乱子,大都欲散去。

  他们好热闹,却不想因为看了永安侯府的丑闻,惹上麻烦。

  见大部分人很给面子,如潮水般散去,赵惜自以为掌控全场,嘴角往上扬了扬。

  “呵,”淼音是个脾气古怪了些的老婆子,在将军府还没人对她说过重话,此时言辞就直接了些,

  “原来是永安侯府的夫人,无论怎样,别再吵吵嚷嚷就好,免得扰了清净。”

  发现有人不给赵惜面子,一些实在好奇,为新鲜事不要命的人大都回头,畏畏缩缩探头,伸长脖子想看看怎么回事。

  赵惜听到这般嘲讽,面上春风得意有些挂不住。

  他拉下脸,拿出在外做官的气势,喝道,“你又是哪位,还不快给我母亲赔礼道歉。”

  见两人僵持,黎渡姝不自觉绞一下帕子。

  小时候,卫二夫人刻意把她放在北苑不闻不问,小黎渡姝饿到不行,偷偷溜去卫老夫人礼佛的堂摸东西吃。

  太饿了,她抓住贡品就往嘴里塞,发现有人来的时候,已经闪避不及。

  来人,恰是卫老夫人看重的淼音。

  看着大睁双眼,面黄肌瘦,身材矮小的黎渡姝,淼音默了片刻。

  小黎渡姝眼眶溢出泪来,想跪下求饶,被淼音一只手拦住。

  淼音什么都没说,只叹口气,拿帕子,轻轻拭去黎渡姝嘴角渣子。

  怯怯看向淼音那张总是板着的脸,黎渡姝得到几个月来最好的消息。

  “贡品不能吃,以后来,斋饭多的话,能给你。”

  小黎渡姝还当真就这般混了几个月的饱饭。

  后边卫老夫人去庄子,带走淼音,小黎渡姝便再度挨饿。

  看着淼音那张老脸有些挂不住,黎渡姝咬紧内唇,正要上前一步,一道男音悠悠响起。

  “哟,这不是赵三爷么,”来人正是江叔,身旁还有煞神一样的卫雪酩,

  “赵三爷别来无恙?怎么还跟我们老夫人身边的婆子吵起来了。”

  明显是回护的态度,赵惜看到江叔,心底的火气就少了几分。

  瞧到江叔后面那个总是沉默,却极其危险的人,赵惜更是喉头一梗,心头怒火被一盆冰水完全熄灭。

  就算借他三个胆子,赵惜也不敢忤逆如今风头无两的卫国公。

  于是乎,赵惜恨恨眼神转向赵大夫人。

  要不是赵大夫人管教不好赵妍,让她当众撒泼丢丑,也不会惹到卫老夫人身边的人。

  看到赵惜眼底那一抹埋怨,赵大夫人心里头才升起来的一点子喜悦,霎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赵大夫人惯会的假笑,也颇有些难维持了。

  外人说风凉话倒也罢了,她肚子里爬出来的亲儿子,竟然,用这种嫌弃的眼神看她。

  要知道,她赵大夫人可是为了他的前程,才拉下脸走这一趟。

  在卫雪酩面前,赵惜就算有理也变得没理,更何况他不知事情原委,只得先赔笑。

  “江叔您言重了,我母亲常在宅中,不通事理,若是跟贵府中人有龃龉,还请多担待。”

  看淼音脸色好看些,黎渡姝紧紧攥着帕子的手也松了几分。

  她纤长眼睫垂下,卫二爷还当真是热心肠,或者说,江叔的确喜欢回护。

  这不,他们现如今便帮了卫老夫人身边的淼音么。

  “明月,”黎渡姝清声,足尖调转方向,

  “莫再看热闹,走了。”

  隔着一干人等,男人狭长丹凤眼微眯,精准摄住女孩远去的身影。

  她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