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轮当午凝不去,万国如在洪炉中。
一轮金灿灿的日头悬挂在天空中,明明已经至秋时分,却仍然透过层层云朵,给地上铺下一片热辣。
梅香苑附近绿植少得可怜,几乎挡不住这灼热日头,一行人在门外候着,衣裳又都穿得不少,几乎能赶得上苦行军。
众人寻声望去,都惊讶于到底是谁,能给出这简单却直接有效的法子。
只见绯色衣裳的女子衣裳胜枫,肤白若雪,臻首娥眉,一双潋滟桃花眼顾盼生辉。
那双眼给人以一种沉静之感,好似能让人无条件信服。
容儿也是被吓得不轻,一听有人要进去查看情况,便自然而然以为这是要给她“复仇”去。
她伸长脖子,忙不迭第一个应下,“是要进去里头瞧瞧,都给我脖子掐青紫了,
“伤到我没关系,若是耽误到各位贵客就不好了。”
在众人一片赞同声中,唐清舒脸色变了几变。
这个容儿,分明是让她去将里头坏掉的菜肴拿出来的,怎的手上一点不见那馊饭,反倒是她脖子真的有一圈青,人,也被吓得神志不清。
莫不是那见不得人的饭菜,还静静躺在屋子里头,而容儿因为大受惊,还尚未取出?
不行,不能让别人发现。
“等一下。”
护卫们都已握紧腰侧短刀,昂首,抬脚准备进去,却听旁边传来细声细气的阻止。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是近日寄住在永安侯府的表小姐唐清舒。
唐清舒柔弱若柳,身材纤细,面容苍白无血色,还着一身素布衫,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来奔丧。
赵惜实在不明白她为何打断,这让他方才下令时的果决成了个笑话。
可当着众人的面,赵惜不好发作,只忍着火气,紧了紧腮帮子,发问,“你有何异议?”
“妾是觉得,护卫长方才所言有几分道理,既然这是三奶奶的地方,又没有生人出入,
“那,让三奶奶的丫鬟进去瞧一瞧便是了。”
即使心里面七上八下,唐清舒也只得先站出来,毕竟要是搜出来,那馊饭跟她有关,她估计得名节不保。
众人目光各有不同。
梅香苑几个粗使丫鬟还没听过这么精彩纷呈的戏,目光在众人身上兜了一圈,落回明月身上。
她们年纪不大,手上布满茧子,脸上也都是风霜,眼神精明得出奇,却难得带了可怜和好奇,以及一点点的期待。
贵人们起争斗,自然是丫鬟小子们受委屈,果不其然。
明月脸色白了白。
她跟小姐才回来这儿没多久,怎的里面无端端就藏了个刺客,该不会,是有人要谋害小姐。
本着为小姐献身,义不容辞,明月深吸一口气。
她正准备抬腿,走进里面一探究竟时,一道纤细手臂很轻,却郑重拦在她面前。
说话者,还是这梅香苑明面上的主子黎渡姝,“不知表小姐这番话是何意?
“容儿跟在你身边这么久,尽心尽力,恪守本分,又是表小姐让她到里面收拾东西的,
“如今容儿遇险,不该让护卫进去里面,查查这里头到底有没有刺客,为容儿博一个公道么?”
黎渡姝面容平静,看样子毫无包庇之心,说的话也合情合理,句句都像是在为容儿考虑。
而此刻夹在黎渡姝跟唐清舒之间,容儿眉头紧皱。
一边是脖子上勒得喘不过气来的痕迹,一边是她后知后觉想起来,还没完成的任务。
还有一边是屋子里头不知来头的神秘功夫人。
重重打击之下,容儿颇有些六神无主,眼看唐清舒一个眼色,嘴角一撇,容儿脸上血色又失去几分。
“咚”一声,蓉儿重重倒地。
她身体一旁磕在青石地面上,眼睛上翻,口吐白沫,像是吓昏过去的。
这回开口的,却是前来做客的江叔一行人。
“侯爷、老夫人,江某实在想不到有哪位小贼能在这布满天罗地网的侯府里来去自如,
“甚至连二位和国公爷面前,那贼人都敢造次,不若我进去里头瞧一瞧,也好让两位姑娘免受苦难。”
永安侯和赵老夫人实在也没想到今日会出这般大的岔子,面色不虞。
为了给前来探亲的卫国公一个交代,侯爷双手背在身后,只得点了点头。
梅香苑的门未经修缮已久,推开时吱呀作响,四周倒没有结蛛网,可以看出打扫的人还算尽心。
众人顺着江叔推开的一道门缝望进去,只见里头物件摆放整齐,博古架上各类古籍井井有序。
一股清淡至极的檀香从里头逸出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