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枕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

  淡淡檀香洒满梅香苑,江叔替黎渡姝接了赔偿,顺便提要求。

  “我们二爷和大小姐也不是那不讲理之人,除了赔礼道歉和吃馊饭外,

  “只需把这梅香苑里里外外重新修饰一通,便完了。”

  听到江叔一桩一件列举,赵大夫人眼前一黑,仿佛能看到这些日子进侯府的名贵窗纱和各类绢布在跟她挥手作别了。

  永安侯和赵老夫人送卫国公一行人出门去时,仍面色凝重。

  当然,他们脸上都是带笑的,直至那架马车辘辘远去,行到拐角处,而侯府大门锁上时,他们的面色才阴沉下来。

  “老大媳妇,这小厨房一事,给姝儿一个交代。

  ”老二媳妇,你按着方才江大人所说,务必把梅香苑弄得漂漂亮亮,对牌到我那儿领。”

  赵大夫人低下头,银牙暗咬,连连应是。

  赵二夫人倒是喜气洋洋,翘着嘴角,快速行了个礼,“多谢母亲!”

  赵大夫人不禁翻了个白眼,这没开过眼界的二妹妹,拿个对牌而已,就开心成这样。

  不过,黎渡姝这小蹄子命倒好。

  馊饭还没吃到嘴里,她便乐乐呵呵得了一堆好处,如今更是跟着卫国公出门去了,不知要在哪儿潇洒。

  可怜舒儿昏倒也无人敢看,只得塞钱让府医好生照料着。

  今日日头出得迟,但外头温度比里屋高不少。

  风过,层层叠叠的纱幔扬起又落下,卫国公府的马车逸散出阵阵香气。

  黎渡姝身在其中,只觉软榻半硬,腿怎么放都不甚得当,颇有些不自在。

  马车内幽幽香气混着檀香,不多,黎渡姝却因为常混去卫老夫人佛堂,对这股味道有种旧故之感。

  香炉看样子挺新奇,想来制作之人费了不少功夫,不过倒是跟这名贵的马车和入宫令牌极为相配。

  给人以一种高不可攀之感。

  明明已经一缩再缩,一躲再躲,几乎要坐到车帘那边去,黎渡姝仍能感到一道目光,清凌凌看过来。

  压迫感满满,好似她成了那犯了错的罪人,身戴罪枷垂头接受审判之人的俯视。

  想也不必想,定时今日麻烦了国公,他身为将军府之人,要对她多加敲打罢了。

  嘴唇轻启,黎渡姝原以为自己能轻松说出撇清两人之间关系的话,可不知为何,那番话到了嘴边,变得有些难以启齿了。

  是卫雪酩帮她在先,她不仅没表示感谢,反倒急着撇清关系,不免叫人寒心。

  “妾……”

  一番话在喉头堵了三四遍,黎渡姝才吸了口气,慢慢尝试说出来。

  不料,这挺宽敞的马车车厢内,两人声音奇异地撞到了一块,隐隐激起一阵回响,荡到各自的耳朵内。

  像找到终于不必反复答谢的理由似的,黎渡姝耸着的肩膀放下两分,面上的笑也变得真情实意了些,“二爷请讲。”

  借此机会,黎渡姝缓缓抬眸。

  她深吸一口气,屏住,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相接。

  本以为,至少也是要一句问责的话,譬如为何作为将军府之人,却在侯府里被陷害也半句话不敢说之类。

  没成想,男人只是眉心微蹙,淡淡看了眼她身后靠枕,“喜欢?”

  黎渡姝一头雾水,跟随那道目光往自己身后看去,她才发现,自己腰后,有一道温润的玉色。

  而在后腰附近,靠近肾俞穴处,好似有一双分暖干燥的大手,在后面轻轻托着她的腰。

  难怪她坐到这儿,好像锅碰上盖,简直是天作之合,跟这块地方密不想分。

  黎渡姝恍然大悟,原是这玉枕的缘故。

  下一刻,她目光缓缓下移,落到男人身后。

  除了名贵缎子织成的靠枕套和微微显露的流苏,并未瞧到跟这玉枕类似的玩意儿。

  环顾马车四周,黎渡姝后脖颈微微发汗,身体也跟着热起来,脸上不知怎的,有些微微发红。

  除了自己身后这一块,竟是没有一处有这种名贵玉枕的影子。

  也就是说,这很可能是某些达官贵人进献给卫雪酩专用的玩意儿,被她占了,她还恬不知耻,霸占这么久,不松开。

  芙蓉面更添薄红,黎渡姝抿唇,轻轻前挪半个身位,小心翼翼跟那块暖玉枕拉开距离。

  后腰处那原本温暖的地方,现下它仿若一块象征着羞的烙印,紧紧贴在她身后,如影随形。

  黎渡姝悄悄往马车车帘处挪了一个身位,可鼻尖那抹檀香挥之不去,清幽而强势,叫人退却不得。

  深吸一口气,黎渡姝尽力扬起嘴角,让自己表情看起来没有哭那么难看,“妾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