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衅

  竹林大片顺着风动,哗啦啦响,女孩的声音吹散在风中。

  卫雪酩耳尖轻动,只有咚咚不止的心跳,而女孩踮起脚,双手反背在身后,面对他,芙蓉面笑得很甜。

  “嗯,”风太冷,无人看到卫雪酩耳尖微微泛起的一抹红,毕竟那颜色转瞬即逝,

  “用了早膳再走罢。”

  奇怪的是,上了桌,黎渡姝才发现桌上仅她一人。

  江叔被问,眉心皱了皱,表情颇有些不自然,“二爷……不太有胃口,大小姐先用罢。”

  江叔口中没胃口的人正在里间,他肩膀微颤,握着一方帕子,咳得天昏地暗。

  而那素帕子好似林间雪地,原本白茫茫,却哗啦一下,渐染上星星点点的红。

  铁锈味弥漫喉间,卫雪酩眼眸微眯,浑不在意一转头,对痰盂呕出一口血。

  想不到吐完之后,倒舒服些了。

  他眼帘半阖,嘴唇泛紫绀,呼吸不由一阵急一阵缓,即使四面窗户都关得严实,也时不时会激起一阵咳。

  江叔进来,正好跟那痰盂里的暗红打了个照面。

  他一个哆嗦,“您吐血了?”

  卫雪酩掀开眼帘,撩一眼,见是他,白皙眼睑垂下,手臂倒是张开。

  江叔一时间好气又好笑。

  都吐血了,二爷首先想的不是看大夫,竟是要换下脏了的衣服。

  可不知为何,江叔拿来新的,准备任劳任怨换上,那人又不乐意了,身子一扭,背过去不理江叔。

  “您这是?”

  江叔简直摸不着头脑。

  这毕竟……上边有茉莉香气,卫雪酩眼睫轻扇,好似夏夜飞舞的蝴蝶,能助眠。

  所以他才不换下来。

  江叔摸不透他们二爷心思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对二爷这种出尔反尔适应良好,转头就出去把衣裳搁好,随时等候要叫换。

  “吃了什么?”

  一道因着咳了许久,显得有些沙哑的嗓音传过来。

  “啊?”江叔不明所以。

  他昨儿守了一个晚上,现下眼睛都是红的,困到吃不下,还打算补眠先。

  想不到二爷如此关心他。

  江叔脸上的笑都真情实意了几分,带着被主子关心的感动,“二爷,在下还未用饭。”

  不料,那玉一般的指尖点了点桌案,有些不耐烦似的。

  江叔疑惑抬眼,二爷眉心微蹙,唇角往下扯了扯。

  “没问你。”

  噢。

  江叔的老脸难得烧了起来。

  原来是问的别人。

  是他自作多情了。

  不过,他们一向冷心冷情的主子,会关心谁?

  江叔毕竟不是卫雪酩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到,“那二爷是要问谁?”

  “昨儿雪夜跳进来的小猫。”

  小猫?

  江叔一脸懵,他昨儿可是睁了一晚上眼,连个猫影子都没见着啊。

  可卫雪酩却嘴角一勾,微笑起来,眼眸看上去似乎在发亮,“把给大小姐的吃食,同样拿一份过来。”

  江叔:“……”

  这不是妥妥浪费了么。

  哪有人刚吐血三生,转头就要吃大鱼大肉的?

  想归想,一道道菜肴还是摆了上来。

  而卫雪酩眼眸低垂,嘴角含笑,也不知道那几道菜有什么好看的。

  他靠在软榻上,身后撑着几个软枕,手肘下也靠着东西,然而还一声一声,咳得撕心裂肺。

  等江叔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了七次上又八次下,那折磨人的声音终于停了。

  卫雪酩面上罕见多了几分血色,他卧蚕处青黑明显,眼底红血丝若隐若现,眼角都多了几分水色。

  江叔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弱弱道,“是不是这饭菜熏着了,要不,在下拿出去罢?”

  卫雪酩这回终于没再犟。

  “拿出去分了罢,小猫儿爱吃就行。”他语气淡淡,江叔却听得惊悚。

  到底是他耳力目力不济,还是精神错乱了?

  这雪霁园,哪儿有小猫?

  小猫本人正往西苑去。

  “小姐,您可回来了,”明月脸上冻得红红的,都被冷风吹皱了,脸颊上还有没干的泪痕,

  “您昨儿怎么也不传个信,就跑出去了?我们找了一晚上。”

  小虎也委屈巴巴的,站在明月旁边。

  天知道昨晚姐姐没回来,她有多担心。

  她本来跟明月姐姐玩得开开心心,嬷嬷三催四请,才让她回到被窝,准备睡觉。

  突然,小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