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糖

  黎渡姝说完自己来意,便定在门边,一动不动。

  既然卫雪酩连江叔劝喝药都不听,那更是不会理她。

  至于为何她还多费口舌解释一句……

  那毕竟也是江叔一片好心她不能抢了功劳。

  黎渡姝并非习武之人,又沉浸于思索,自然没听到屋内轻快脚步。

  甚至门开,她都没回过神来。

  只面前扑来一阵暖风,黎渡姝眼睛鼻子蒙蒙,前襟呼啦一下,好似被火星点燃。

  再一眨眼,一张放大也没有瑕疵的俊脸出现在面前,冷若冰霜。

  黎渡姝偏头不与其对视。

  自然错过男人如海般眼眸里,那一抹隐忍与克制。

  “进来。”

  男人嗓音低沉,可能是混了屋子里的暖炉,说话时微微震动,连带着黎渡姝胸腔也跟着一下一下共鸣起来。

  一颗心落回该有的位置,黎渡姝谨慎再次求证,“二爷,我真不是故意来雪霁园,您要是不喜……”

  精忠还传,卫国公领地意识极强,睚眦必报。

  无数官员想去卫国公府跟卫国公套近乎,可无一例外,但凡有敢不请自来且入内的,通通都被打了出去,连着好几天没能上朝。

  可那些官员皆是男子。

  常言道,好男不跟女斗。

  二爷应该,不会派人将她也痛揍一顿罢?

  “嘘——”

  面前男子寝衣一丝不苟,丝绸做的衣裳不带一分褶皱,更衬得他眉目出尘,超然物外。

  可一根修长有力的手指竖起,抵在男人唇边,冲抵他身上那股严肃气息。

  黎渡姝不合时宜瞥一眼他的唇。

  微微泛着紫绀。

  明明食指靠在唇边这个动作并不严肃,甚至在男人身上有一股违和感,却好似壮汉撒娇。

  莫名疏散黎渡姝心头阴云。

  她嘴唇一抿,头往旁边偏,帕子遮了遮口,忍不住噗嗤一声笑起来。

  那装了药的盘子并不轻,所以黎渡姝搁在门板附近借力。

  现下一笑,盘子也跟着轻晃,险些有颠覆之势,黎渡姝这才嘴角往下压,止住笑意。

  下一瞬,她手上一轻。

  再看,那装着药的盘子,已经落入卫雪酩手中。

  不知道是屋子里头太暖,还是他眸子里春意融融,卫雪酩语气几乎算得上温和。

  “进来,莫要在外面吹冷风。”

  半推半就,黎渡姝硬着头皮,抬脚迈过门槛。

  做客,不算,自家人,更不像。

  原本手上拿来遮掩的药盘一丢,黎渡姝两只手空落落垂在身旁,颇有些不适应。

  貌似如此劳动国公,不太对劲。

  可男人身高腿长,抬脚,几步路就已经走到黎渡姝前头。

  他甚至还抽空回了眸,眼神沉沉,跟这满屋子暖一样,拥得黎渡姝说不出话来。

  “您要是不愿喝……”

  黎渡姝险些咬到舌尖,自己止住了话头。

  连让江叔都烦恼不已,不肯喝药的卫国公,此刻双手端起药碗,递到唇边。

  他喉结上下滚动,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没有半分不耐。

  完全没有一分一毫不愿吃药的模样。

  黎渡姝虽然紧紧捏住了袖口,但知道,她此刻定在演绎何为“大跌眼镜”。

  这,就这?

  这就是江叔口中,那位看到药都嫌弃偏过头,甚至要把药和江叔一起打出去的卫雪酩?

  几口爽快将药饮尽,男人玉手一放,把那药碗又搁回案几。

  可能是喝得急,他素来冷白的脸上添了几分血色,配上那半眯的凤眸,竟有几分邪。

  有点儿像从山洞出来,刚刚喝过血的妖精。

  黎渡姝心里摇头。

  就算是妖精,国公定也是最好看的。

  眼看药碗空空如也,连一滴药汁都不剩,黎渡姝干巴巴挤出一句夸赞,“您,真爽快!”

  那尊贵无比,神色间拒人千里之外,好似雪山之巅的琉璃子眼角轻眨,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

  他笑了。

  黎渡姝满眼满脑都在回荡。

  卫雪酩甚至不用回眸一笑,这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不知道有多少京城贵女要为之痴迷和疯狂。

  然而就是这么个金尊玉贵的人物,至今还未娶亲。

  知道卫雪酩目光黏在自己身上,黎渡姝不好放眼去瞧他。

  可她心里不由犯嘀咕。

  传闻国公有断袖之癖,不近女色不会是真的罢?

  要不然,他身边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