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星


  实在不能怪松月斋闻老板消息太灵通。

  也不知松玉斋跟闻音阁背后有联系一事,当朝令公是如何得知。

  总之,闻老板入夜正欲安寝,蓦地脊背发凉,一回头,十几把剑,直指他咽喉。

  而这十几柄剑后面,站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

  他身着白衣,外披玄色大氅,即使是遥遥一瞥,闻老板也能判断出男人容色不凡。

  可称得上一句郎艳独绝。

  最让闻老板这位喜画之人拍案叫绝的是,庭院内,恰好悬挂几盏宫灯暖融融照在男人身上。

  为男人冷白如玉石一般的肤色增添几分暖意,好似人间不可多得一幅画。

  画的正是那九天之上的谪仙。

  可那位谪仙的面容,闻老板记得。

  他脊背后边当即窜上一股冷意,连带着大半头皮都麻了。

  他上有老下有小,守着膝下独女,不肯纳妾,取钱有道,没干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为何今日,还会有人来刺杀他。

  “闻老板,”男人声音冷感,好似上好玉石相互碰撞,又如同凤鸟低低鸣叫,闻之难忘,

  “好久不见。”

  闻老板一时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其实这位爷,他此前见过的,当时,这位还不是名动京城的令公。

  而他那一次来找他,也是为了见闻音阁。

  按照张老板遗憾又好奇的语气来讲,这位令公真真奇怪之人也。

  他酬劳丰厚,要求却只有一个。

  消除当时传得沸沸扬扬,有关黎渡姝命硬,克身边人的传闻。

  据张老板拍着胸脯,跟闻老板心有余悸模仿,令公金言乃,“她乃福星,断不会害身边人。”

  不过这句话,张老板无条件支持。

  多年前,他夫人孩子前往五福寺上香,被山匪所劫,正是碰到了黎渡姝才逢凶化吉。

  再者,张老板跟黎渡姝交好多年,也未见自己运势变差,反倒闻音阁重振昔日荣光。

  但凡动脑子想想,都知道有关黎渡姝不祥的传闻免不了背后是有些人推动,故意污蔑。

  谣言,正是落到赵妍这类不学无术之人的耳朵里,才能借由他们的口继续传出去。

  “我们侯府的宴席由谁来主持,跟你有什么关系,”赵妍才被小姐妹捧上天不久,陡然落到地,面色不快,

  “我母亲何错之有,某些人仗着背后有人撑腰,

  “硬逼我母亲在侯府门前跪下,别人不知道,难道你们也不清楚?”

  忠义伯府千金裴霖怯怯道,“我们也不是故意,

  “只是外头都这么传,大家道听途说,免不了不太清楚。”

  忠义伯府虽然手里有点实权,但跟侯府这类百年世家相比,自然就低了一头。

  裴霖又是个胆子小的,小小声解释一句,便又缩回了人堆里。

  还是卫渡嫣把她拉到一旁,好声好气安慰。

  “霖姐儿,妍姐儿不是针对你,只是今日侯府大喜,

  “她怎能容忍旁人说她母亲坏话,你也别怕了,吃点点心,喝点茶水压压惊。”

  卫渡嫣端得一副温柔姐姐模样,心底却在鄙夷。

  这裴霖果然是软弱,不顶事的。

  若她卫渡嫣是将军府唯一的千金,上头又有好几个哥哥罩着,那不得在京城都横着走。

  赵妍一脸不耐,周梨虽有心出气,但也知进退。

  虽心底不屑,她面上也跟着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不过是小小侯府众多小姐的一个,赵妍如此跋扈。

  看来,她姐姐赵娴估计也是个不安分的。

  可惜,她哥哥周程跟赵娴定了亲。

  周梨不欲与赵妍等相处,借口出去解闷,走着走着,肚腹一阵疼痛。

  “哎哟,”周梨说要净手,身边小丫鬟去给她找手纸去了,一时间她无助极了,

  “谁来救救我!”

  侍卫小厮自然是远远跟着,不敢近前,怕冲撞夫人小姐。

  正当周梨眼角通红,以为自己小命要交代在此,一只手掐住她的脉。

  “采星,拿消食丸来。”

  周梨泪眼朦胧,一抬眼看到个美人。

  美人身边的丫鬟拿了棕蜜色药丸,帮她服下后,周梨当真松快了几分。

  “多谢美人姐姐帮忙,”周梨感动极了,不顾礼数就要下拜,

  “美人姐姐若是有妹妹能帮上的地方,妹妹定当万死不辞。”

  顿了顿,周梨怕美人姐姐推脱,补一句,“妹妹是礼部尚书之女,应当能帮上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