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戏

  众人一边行礼,一边不忘互相对个眼神。

  看来这事的确牵扯挺大挺广,就连一向不爱见人的卫国公居然都来凑热闹。

  不过这事流传这么广,也该是有原因的,毕竟谁能想到,在佛门重地,居然有人公然破戒。

  若是被揪出来,估计别说脸面了,连家族都要捏着鼻子,把人赶出族谱去。

  一眼望去,这间不起眼的禅房外头已经围了少说好几十人。

  他们眼帘半垂着,但露出来的那一点眼睛都闪光。

  毕竟免费的戏,不看白不看。

  生活没滋没味,那自然是要看别人的喜怒哀乐和丑事儿来解闷的。

  住持面色凝重,锡杖用力杵地,“肃静”,小沙弥们纷纷闭嘴退到一旁,不敢大声喘气。

  围观人群也慢慢像盖了盖子的烧水锅,水泡还咕嘟咕嘟,但大部分已经安静下来,化作蒸汽,悄悄溜走了。

  赵惜自然是头一个被住持点到的,“这位贵客,这禅房里头的人,究竟是哪位。”

  旁人看来,住持这番行为或许有失偏颇,没有给禅房里头的人留脸面。

  可在赵惜看来,这可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他低下头,紧紧抿了抿唇,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话语吞吞吐吐,每个字却都很清晰。

  “是……是刚与在下合离不久的将军府大小姐,黎渡姝。”

  陈映雪一上来听到这句话,脚一软,差点没站住,但她一咬牙,一跺脚,愣是站直了身子。

  “你莫要空口白牙羞辱人,”陈映雪虽然来得慢,但一路上来听人讨论这件事儿,再听到这产房里头异动,自然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姝儿清清白白,不过是刚跟你合离,想从你那儿,

  “想拿回属于她的聘礼和嫁妆,竟就被你这样侮辱!”

  陈映雪的出现又引起不少人侧目。

  原本这位将军府大夫人在人前不活跃。

  但自从卫雪酩建功立业,被封国公之后,这位国公之母的身份也水涨船高。

  “在下见过卫大夫人,在下敢用本人名声及前途担保,在下所说没有半个字虚言,

  “若是不信,把那门打开,一看,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住持和其余人等还在犹豫,赵惜却往袖口一探,摸出个香囊,在手上轻轻晃了晃。

  “这可是黎渡姝用过的香囊,”赵惜意味深长扫过卫雪酩,却被他冰冷眼光吓到,连忙收了目光,

  “她拿香囊给我,让我在五福寺帮她约一个人,不然,她就故技重施,

  “让我也跟母亲一样,在侯府门前跪上个三天三夜,并状告我侵吞她嫁妆,

  “我不想毁了名声,又不知该怎么办,只得听从这恶妇的计谋,如今,

  “我将这一切公之于众,已能表明我的悔改之心,我与她,定然不会同流合污!”

  周围小小发出一阵嘘声。

  来这上香的人大多有头有脸,即使不知道这位赵三爷,也听过将军府。

  毕竟卫国公可是一时风头无两,他的出身将军府,自然也没少被人提及。

  他看卫雪酩黑沉能滴出水的脸色,又瞧赵惜一脸悲愤,像是慷慨就义。

  一个可怕的故事在他们心里展开。

  莫不是那位将军府大小姐恃宠而骄,强迫赵三爷做事,而在这其中,尊贵的卫国公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要不然,如何解释赵惜一脸悲伤难过。

  “我和她夫妻一场,原本不想以这种方式收尾,但国公和住持在此,在下不得不拿出证据来。”

  赵惜眼尾一压,目光扫过陈映雪。

  他有所听闻此人,准确来讲,赵大夫人的嘴里老是有陈映雪的名字。

  无外乎就是陈映雪出生太傅府,在做小姐的时候,就压她一头。

  现今,陈映雪生了一个好儿子,更把她比下去了。

  “你若是有卫雪酩半点本事,母亲也不用这样拮据无奈。”

  “哟,是哪位拮据之人挡在禅房门口,不让大家将里边秽乱之人绳之以法?”

  一道女声清凌凌从众人身后响起。

  有些熟悉这音色的人猛一回头,看见黎渡姝,就跟白日见了不该见的东西一样。

  他们眼眸骤然瞪大,眼神在赵惜和黎渡姝之间来回横扫。

  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何赵三爷口中在禅房做不可描述之事的人,会出现在外边。

  留在此地看热闹之人你瞪我,我瞧你。

  若是眼神能传递信息,想来他们之间已经建立起不少对等交流。

  可只能用手脚和眼睛传递信息,终究让有些人不太尽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