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襄音说:“雪芝你要记住,我们这样的人没有资格过问主家的任何事情,要时刻谨记自己的身份地位,这样才能待得长久。”

  “也是,姑娘你模样好身段好,脾性秉性更是没的说,每年拜倒在你石榴裙下的人一抓一大把,任她是谁也越不过您去。”

  “别胡说,我们走吧。”
  “好嘞!”
  雪芝欢欢喜喜的搀着自家主子回去了。

  “怎么样?”
  在屋里观察着一切的兰隐摇了摇头,“她走了,走的时候面色看着还行,没有什么不爽利的地方。”

  齐元旭也跟着往外瞧,“你们这是什么章程?”

  “王爷不是想让襄音姑娘有所动作么,这就是办法,若她真是沈氏派来的人,你今晚明晚甚至一连几天都在我的房里,她肯定坐不住,要么想方设法打听我是谁,要么告诉幕后之人,为其出谋划策。”
  齐元旭皱眉,“成何体统。”

  “什么?”
  “想逼出她的真实面目,有千百种方法,何必牵扯到你的名誉。”
  俞晚落后知后觉,发现他指的是第一句话。

  “她又不知道我是谁,就算知道,我不出面,也无法证明这金屋藏娇的就是誉阳侯府的二小姐。”

  齐元旭则说:“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我身边还有多少眼线都不得而知。”
  俞晚落在他面前坐了下来,“所以你也察觉到丹丸有异,才跟踪齐景镇的吧。”

  他点了点头。
  “你既发现丹丸有异,那是不是,没吃?”

  话刚说出口,俞晚落发现自己是多问了,之前在席间,她眼观眼的瞧着呢,察觉到她后悔询问的落寞,齐元旭说:“不吃的话,他们就会发现。”

  “你是想降低他们的防备,”
  “不错。”

  “那你如何压制?”
  齐元旭笑了笑,眉眼间在烛光下好似寒星闪耀,“自有办法。”

  这句话俞晚落是不信的,前世帝王勋贵多少人遭此荼毒,有谁能从丹丸的控制里走出来,很难。

  她虽然只尝试了一枚逍遥丸,但那个时候,她就觉得自己不是自己了。
  好像身体意识都被操控,不由得自己做主。

  更别说后来试药人的惨状。

  即便是风光霁月,说着要保家卫国的书生,最后也会成为逍遥丸的奴隶。

  他们会像一条狗一样趴在地上,面庞削瘦,瘦骨嶙峋,厚重的黑眼眶更是映衬得那张脸好似被吸了魂魄的厉鬼,瞳孔里满是对丹丸的渴望。

  丹丸往哪边走,他们就会跟着跪爬过去,乞怜哀求。

  可齐元旭说,他有办法。
  她又有些动摇了,前世摄政王说这话的时候,总能让人感到无尽的安定。

  即便她看不惯他自视清高,对所有事情都尽在把握的高高在上,可她知道,他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可不能骗我。”
  小姑娘说的严肃认真,拧着的眉毛竟有几分执拗的意气,齐元旭听着看着,忽然笑开了。

  “笑什么?”
  他也没多话,从腰间拿出一把匕首,递到她面前,“真到了那一天,二小姐杀了我就是。”

  俞晚落不客气的接了过来,匕首上还残留着刚刚贴身的体温,她握在手里,又紧了紧,看向他,说:“我真会。”

  “好。”

  “王爷还没从那个贱人房间里出来!”
  雪芝趁着出来倒水的时候看了一眼,一回来就愤愤不平,来回焦急的踱着步子。

  苏襄音擦着琴,“这时候,最不能自乱阵脚,拈酸吃醋,撒泼打滚都是小女儿家的做派,你见过哪个世家公子会被这样的女子缠住?咱们这时候表现的越淡定,越能体现咱们安分守己,大度宽容。”

  “知道姑娘你心性沉稳,可你就不怕南明王殿下真的移情别恋?”
  苏襄音笑了,“你以为他不知道我是沈氏派来的,想要得到什么消息只能从我这儿走。”

  “就是因为如此,他才没办法完全信任我们啊。”

  雪芝警惕的往外瞧了瞧,“不是雪芝多嘴,咱们也得为自己想条后路,要是能在南明王府立足,以后别说吃穿不愁,以姑娘你的手段,说不准连王妃都极有可能。”

  苏襄音笑道:“放心,沈氏对我而言不过是个跳板而已。”
  雪芝喜笑颜开,“就知道姑娘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屋外有什么动静,出来一瞧,“哎,殿下怎么走了?”
  “哦,殿下有紧急要事,先回明州了。”

  “这太阳都已经下山了,什么事这么赶?”

  不赶不行啊。
  俞晚落说:“咱们要是死在这名不经传的地方,怎么说也说不清,回明州,有南明王府的名头在,谁敢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