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

  “寻姐姐——”无关忙摇醒梁寻,发现他也是昏昏沉沉的,便上手摸了摸他额头。

  无关:!

  梁寻甩了甩头,极力保持清醒,他伸手去探肖以正的脉搏,面色凝重,“没时间了。”

  他扶着石壁撑起身子,朝洞口走去。

  无关见着他步履踉跄,忙越过肖以正去扶着他。

  “雨小了,必须试一试。”

  梁寻边说边朝外面探头,无关一把将他拉了回来。

  “你守着肖大哥,我来。”

  “你回去呆着!”

  说罢便要甩开无关的手,却被无关顺势拉往身后,他一惊,他现在不仅手抖,还浑身乏力。

  “你这样出去也是送死,你死了我也还要上,还不如就我上。”无关往外面看了看,心里有些慌,但看向梁寻的眼神还是格外认真,“我虽然也没爬过高山,但相比起你们,我爬上去的机会更大。”

  梁寻还想开口,被无关堵了回去,“别白送命,也别小看我。”

  她开始脱身上最外的毛裘……

  “瞧着时辰,木头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出事了,或许再等等……”

  梁寻看向奄奄一息的肖以正。

  “再等等?你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无关将毛裘丢给梁寻,现下,她身上只留几件单衣,冷风冷雨打进洞口,无关直哆嗦,但还是利索的将长衣角收起卡在腰间,她少了平日里姑娘家的羞涩,变得冷静而迅猛。

  她看着梁寻,很认真的说,“江大人绝对值得信任,但也不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你本也是这么想的,不是吗?”

  梁寻的目光从未从无关身上离开。

  “不论再如何艰难的时刻,肖大哥的命都不应该成为我们的赌注。相信我!”

  说罢,无关向外探,她忍住不泄气,她都没法相信她自己……

  无关双手扒住石壁,伸脚到洞外踩住一处突出来的石体,正当她要将力气置换到上面的时候,突然,脚一滑,她整个人向下摔去!

  梁寻眼疾手快,一下抓住她的手,但是他险些脱力,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他的惯用手砸在地上,涌出一大片血来。

  无关忙扒住石壁,借着梁寻的力气爬上洞口。

  两人喘着粗气对视而坐,无关有些失神,梁寻下意识遮住手臂,还是被无关捕捉到了。

  “对不起,是我太高看自己了……”

  无关觉得自己还没救到肖大哥呢,先要把寻姐姐折磨死了。

  “并没有,关关,适才若是我,你定是拉不动我的,那我死定了,你勇敢的做出了最正确的决定。”

  无关的眸子逐渐亮了起来,她开始脱起鞋袜。

  梁寻会心一笑,“再来一次?”

  “对,光脚踩的更实些,我刚没掌握窍门,现在,再相信我一次!”

  “我们早就是彼此最信任的人了。”

  梁寻起身,扯断一根藤蔓。

  “这些藤蔓都脆的很。”无关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

  “一根是容易断,那好几根缠在一起呢?试试吧,我预感你这次会走的很远,我信你,但也想尽力护着你。”

  无关起身,梁寻将编好的藤蔓绑在她腰上。

  “你只管往上爬,我在洞口握着这跟藤蔓,若是你掉了下来,或许这能救我们三一命。”

  “嗯。”无关紧了紧腰上的藤蔓,表示赞同。

  梁寻又拿过肖以正的镰刀,问她,“带上。”

  无关摇摇头,“太重了,而且我没那么大力气插进石缝里,我省点力气随机应变吧。”

  说罢,无关开始向外爬,又是刚才的动作,她停下,扒在石壁上看着梁寻,认真说道,“我的毛裘和鞋子,一会都要给我带上来哦。”

  梁寻看她适才那样认真,本也少了些漫不经心,闻言,又打趣道,“还说不在意这些衣物。”

  “大事达成了就要牵挂小事了,人总是这样,一刻都不得闲。”

  事实是,她不知道大事能不能达成,但是她很舍不得这些人。

  雨水小了很多,无关开始往外爬,慢慢离开了洞口,她手劲不算小,而且她很轻,爬的时候没感觉多费力,悬崖壁上经过多年的风雨侵蚀,有许多突出的石体,这些石体不大不小,刚好够无关踩实,她无比确幸,脱掉鞋袜是个相当合适的选择。

  梁寻一直担忧地注视着她,等她落定后,转头回来跟他说,“寻姐姐,一会见!”

  “切莫掉以轻心!”

  无关继续向上爬,梁寻席地而坐,他将藤蔓搂到身边,用手圈着,将镰刀捅入地里,紧紧握着,眼神少了平日那般吊儿郎当,多了些坚毅认真,他绷紧精神,做好随时受力而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