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

  话未尽,语却休……

  梁寻彻底失去意识。

  江沿先将仙姑给他的药和水给两人灌下去,简单的查看两人的伤势……

  他将肖以正扛在身后,先一步上去。

  仙姑见到人以后才发现无关一点都不带夸张,忙招呼将士将他抬进马车,这么深的刀口,换个人都要一刀毙命的……

  “分成两队,一队人护送马车先回城!”

  江沿朝将士们下令。

  随后又下去,梁寻有些恢复意识,江沿利索地将人绑在身上,这才隐约听见他在嘟囔,“衣服……”

  江沿低头一看,无关的毛裘被整齐叠好在一旁,还有鞋子也好好立着。

  江沿背着梁寻往上爬,梁寻还在不断嘟囔,“衣服……”

  “已经带了。”

  “刀……”

  “都带着。”

  好不容易到悬崖上,江沿将梁寻交给一个将士,吩咐道,“注意他的手,尽快回城中崖巷满汉楼。”

  他又吩咐两人去接一个医师到崖巷,一个人去雇女使。

  人都被他遣走,他走向无关,欲给无关穿鞋袜,手将要碰到她的脚时被无关挡了下来。

  “我自己来。”无关接过鞋袜,江沿偏过头。

  穿好后,江沿直接将人拦腰抱起,两人同乘一匹马。

  江沿将人死死锢在怀里,无关哪也没抓,身体也没有乱晃,不知何时便沉沉地睡去了……

  ……

  “水……”肖以正迷糊叫道。

  半梦半醒间,他看见有一点光亮渐渐朝他靠近,他浑身无力,但来人毫不吃力地将他扶起,光线很暗,即使他感受到,却不敢猜测来人就是江沿……

  喝了水,那人将他轻轻放下,他感到心中一阵苦楚,想和他道歉,可抱歉的话未免也太无力,若凶手是别人,即使死了,他定是要掘坟鞭尸的……

  可那是他师父啊……

  “对不起……”在那束光即将走远时,他还是脱口而出,即使说完也不是那么轻松。

  说完,他就闭上眼睛了,知道原谅不能奢求,自己也没资格期待……

  总有一天,他会将命还给他……

  迷糊中,他感到四周都变得亮堂,强撑着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那点熟悉的光亮,而江沿将屋子里的蜡烛都点起来了。

  点完灯,江沿到他床边坐下,撩开他的上衣给他上药。

  “你还记得我同梁寻说过什么吗?”江沿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冰冷。

  “什么?”肖以正忍着痛,不敢看他。

  “你师父做这些事的时候,你知道吗?”

  “我不知!”肖以正着急扭头解释,被江沿一把按下。

  “那就与你没关系,以后也不必再提起。”江沿上药的手一顿,只是一刹那,又恢复,“而且是你救了我。”

  肖以正沉默了一会,开口道,“我还跟你一起去汴京。”。

  闻言,江沿沉默些许,回答道,“好。”

  已经几个大夜,三人回来后相继生病,仙姑和江沿连续守了几天,直到肖以正和梁寻脱离危险,仙姑才放心休息片刻。

  江沿从肖以正房间走出,天将明,他下意识朝无关房间的方向看去,那里,他留的灯没有熄灭。

  ……

  梁寻:!

  无关:!

  “啊——”梁寻惊呼。

  “你是谁!”刚睡醒,无关吓了一跳。

  江沿猛地踹开梁寻的房门,端着粥闯了进来。

  只见梁寻死死抱着被子缩在床里面,惊恐地对着于林安喊道,“你怎么在这里?!你对我做了什么?!”

  梁寻一边说一边看着自己光溜的身子。

  于林安先是被他这一叫吓得跳了起来,见他这样,心里暗骂,本来守夜就有够烦的!

  “东家!我在给你上药啊!”

  闻言,江沿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走的时候把粥放下的声音重了些……

  仙姑也被惊叫声吓醒,忙朝梁寻房间跑来,“怎么了?怎么了?”

  “啊——仙姑你出去啊!”

  “我是大夫!你啥样我没见过!”

  “仙姑你做什么!”走廊上一直回荡着梁寻的叫声。

  “这药上的不错,继续。”仙姑朝于林安道。

  无关房间。

  “小的名叫小岛,是江大人雇的女使,这几日照顾姑娘沐浴换药。”小岛恭敬回答道,又轻轻将无关缩回的脚拉了出来。

  听到江沿的名号,无关悬着的心才放下,她瞥见自己在悬崖底下穿的那件衣裳已经干净地挂在衣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