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探万府巧相遇(上)

  白羡云披麻戴孝地跪在棺材前,四周侍从均是脚步匆匆。

  这万府的红色还没持续多久,就已经有了白事。

  身为庶子,连大肆祭奠的机会都没有,只在他的院子里支起一座小小的灵堂,就连这都还是因为万敬的宠爱,否则许文真从活着到死去什么都没有。

  许文真死了,拖着病体多年终于笑着摆脱病痛折磨死去了。

  白羡云这样想着,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悲伤还是该替他高兴。

  她身为嫡少夫人根本不需要在这里跪这么久,万行舟更是连装样子都没有,直嫌弃这里晦气。

  可她就是不甘心,为什么苦了这么久的人,连这么点希望都不愿意给他,最后连他仅有的命也夺去了。

  随着纸钱一起进来的,是一双黑色的鞋,那是她终于舍得归家的公公,也是她现在的爹。

  万敬长的还算端正,和许文真并不像,他应该像母亲更多一点。

  她看着万敬把手放在棺材边缘,边走着边轻抚着,棺材中躺着的人是那样消瘦,他忍不住用手握住早已冰冷的手,皮包骨的手感。

  “真儿,你终于还是跟你母亲一样,弃我而去了。”

  他的眼神十分不舍,透过那张早已不成样子的脸,借着相似的眉眼怀念另一个人:

  “你的存在就像是你母亲留给我的美梦,我求了这许多年,一边高兴,一边为你疾病缠身感到痛苦。”

  他从怀里拿出根银簪,已经很老的款式,有些变色的簪身,末尾处是一朵海棠花,坠着漂亮的流苏。

  他把簪子放进许文真怀里,小心把他的手抬起来,这过程看得白羡云心惊,生怕他力气一大就把许文真这具遗骨弄散了。

  许文真双手交叠在一起,仿佛只是睡着了,小心的压着那只视若珍宝的银簪。

  “可惜美梦总有醒来的一天,我强留这许多年,用各种名贵药材为你续命,还是逃不过你把我抛下的结局。”

  听起来是一个慈祥的父亲在追悼自己英年早逝的儿子,言语满是不舍,可是让白羡云不解的是,既然是如此喜欢的女子留下的珍贵孩子,又如何舍得他病了这么多年。

  这么想着她也问了这大逆不道的话:

  “爹,你既然这么疼爱文真,又怎么舍得这么多年让他拖着病体遭受痛苦,还被万行舟母子暗害那么多年?”

  “羡云,你逾矩了。”

  他斥责了她,做了许多年县令,说话不怒自威,居然一时间把白羡云给唬住,哑了声。

  她以为自己会受到惩罚,没想到他只是叹了口气,那话里是深深的无奈:

  “你嫁给行舟并非传闻一样是被其打动,而是和家里达成了交易,并嫁过来保护真儿,我说的可对?”

  她目光错愕地看着自己这位公公,以为自己会烂在心里一辈子的秘密就这么被他说出来,听起来是早就知晓:

  “白家需要万家的助力,不然难以守住家中庞大的财产,而万家正好需要儿媳妇,白家定然知道真儿的存在。”

  他捡起一旁的之前,蹲在白羡云身边:

  “可惜的是一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庶子和饱受期待的嫡子比起来,实在是太没有竞争力了,你看着风光,其实也是权利争斗的棋子罢了。”

  白羡云如坠冰窟,她以前只是听闻他的手段何等雷厉风行,治理的江荷又是如何繁茂,可是真正和他接触才明白了他的可怕之处。

  “我深爱着真儿的母亲,蒋家仗着手上的兵力,对我施压,嫣然是我亲手送走的。”

  “她死的那天,真儿在我怀里睡得正熟,可我却睡不着,直到听到她的死讯。”

  他苦笑着对白羡云说到:

  “我们其实都是一样的人,弱小到连所爱之人都保护不了。”

  他察觉到白羡云的情绪,他只是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想找一个人说说话罢了,没想过会把她吓到,想到这里他宽阔的手掌安抚性的拍了拍白羡云的肩膀:

  “不用害怕,这些话闷在我心里太久了,我想找个人说说话,我不会对你动手,反而感谢你一直以来对真儿的照顾。”

  “他知道我害怕权力打压害死他母亲之后,他就开始远离我,他恨我。”

  “可我却不会让那些害死他的人好过,这是我身为一个父亲的决心。”

  白羡云猛然抬头,在万敬眼里燃烧的是名为仇恨的烈火,这么一个人成为她的盟友,她悲伤的同时有了鱼死网破的快意。

  那些害他的,辱他的,和他恨得通通不得好过。

  屋内的纸钱被吹风得很远,远到越过一间间屋顶,被看到的百姓感叹是谁的的名字又被阎王给划掉时,落在襄稷书院内。

  纸钱被李飞镜捡到,他摸了摸材质,是有钱人家才用的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