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方势力破局难(中)

  万敬把自己珍藏的茶拿了出来,沏出的茶水光是摆在那里便能闻出其中的香。

  “许文真下葬的地方你可有好好关注?”

  谁料那黑衣人只是沿着杯壁浅浅抿一口便用小拇指做缓冲,轻轻将茶杯放在了红木桌上。

  他的话让万敬一愣,不知道之后的局势和自己已经死去的爱子又有什么关系:

  “我把文真同他母亲葬在一起,选择的地方风景秀丽,远离闹市,可以让生前担惊受怕的母子俩在死后得到安稳。”

  说着话,眉宇间溢出难言的哀思,不禁叹出一口气:

  “这样炎热的五月,若不早早下葬,文真恐怕会面目全非……”

  还不等他说完,那黑衣人便打断他的话,把自己了解到的事实告诉他:

  “恕我直言县令大人,您的好意反而会害了令公子,让他死后不得安生。”

  万敬这些天都忙于和白家的往来以及提防蒋家的暗算,虽然对许文真无比心痛,却也着实没有时间去关注他。

  于是他直觉不对劲,等着黑衣人说接下来的话。

  那黑衣人从袖子里拿出的东西令他猛然站起来,让他难以置信——这东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那是一只眼熟的银簪,已经随着许文真的盖棺下葬永埋地底,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他的手上。

  他从一旁抽出剑,直指黑衣人的颈脖,想要取其性命。

  “你到底做了什么?”

  那人看起来不慌不忙,两指并拢轻轻捏住剑身将其推远,脸上挂着浅笑:

  “县令大人,您既然让我来帮您出谋划策吞并江荷其余势力,这种最基本的信任应该给我,否则您若是出尔反尔的名声外传,又怎么能再招揽到人才?”

  “而且万一这只银簪只是仿制品呢?您或许可以确认一下真假。”

  万敬显然有自己的考量,否则也不会被那人轻易推开铁剑,他一手执剑,一手拿簪,上面的每个细节,每处磨损都让他无比铭心,这就是他放在许文真怀里的那一支簪子。

  “看您的神情,这簪子想必是您所熟悉甚至是珍爱的物件。”

  “我在黑市帮您探听消息时看到这样东西,上面的名字让我怀疑和万府有关,于是将它买下带回来。”

  万敬此刻心情复杂,自己误会了黑衣人不说,还将人家的好心当成驴肝肺,对其怀疑万分。

  “先生,刚才是我失言了,只是这分明是我放在文真棺中之物,突然之间出现在这里让我难以适应罢了。”

  黑衣人笑得凉薄,看起来过分残忍,万敬不知道让自己更头皮发麻的话即将说出口,他只听见:

  “您的话让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若是结果没错的话令公子恐怕已经被人掘了坟,死后依旧凄惨。”

  “这不可能!”

  是个人第一反应定然是不相信的,无论是谁告知自己亲近之人被别人掘坟,就算是事实摆在眼前都会在第一时间否认。

  更何况身为县令的万敬,在江荷身居高位多年,这种行为无疑是在挑衅他,明摆着要和他作对。

  “黑市上流行起的物件可不止这是只银簪,您若是有心去查,自然得知事情的真相。”

  黑衣人说了这么多话,嘴唇已经发干,他又给自己到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喝着,看样子丝毫不顾及万敬现在激动的情绪:

  “当然您也不必舍近求远,最快的方式还当属明日您亲自前去查看一番,到时无论什么牛鬼蛇神统统难逃您的手掌。”

  他的一番话已经把目的说的很是明确,希望万敬无论如何都要走这一趟,他不是愚蠢之人,问他接下来的计划:

  “明日我可需要有什么部署?”

  “蒋家一定会选择在明日动手,城内是你的统治地,强行动手蒋家难以落得好下场,只能吃亏,还会落人口舌。”

  黑衣人在桌子上的地图用手比划,告诉万敬可能会动手的埋伏点:

  “蒋颜见不得万行舟受苦,所以最近对她们有利的机会只有明天,即便风险巨大,他们也会紧紧把握,不会放弃。”

  说到这里他凉凉地看了一眼万敬,这人除了算计丝毫没有温情,对死去的儿子珍视万分,对活着的人倒是不管不顾,也是有趣。

  只不过这黑衣人想想并没有说出口,现在两人身处统一阵营,他自然不能惹得人心烦,以至于和盟友产生裂痕:

  “最好你能找到一名值得信赖的郎中随行,她能给你不少帮助。”

  说完只见万敬面色古怪,他喃喃道:

  “郎中,不是已经有现成的嘛……”

  “无论你要选谁我都没有任何意见,我只告诉你一点,千万不要对粮仓下手,只要扳倒蒋家就能填补上漏洞,不用再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