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众人散(二)

  “罪人蒋氏,无视桓国律法,逼良为娼,罪无可赦,于两日后午时问斩。”

  蒋家所做的事辩无可辩,已成死局,蒋氏一族近亲稀稀拉拉跪在民理司内,知道事态已经难以逆转,均是面如死灰。

  王满用力一拍惊堂木,低下跪着的人纷纷止住哭,不敢再出声。

  他将判牍扔下砸在蒋氏一族的家主跟前,那木牍在地上砸出两声脆响,像是要砸在人的心里。

  “囚禁妇女乃是重罪,经由蒋家之手被害的少女多达数十人,简直是骇人听闻。”

  “现判蒋家赔偿所有受其害少女银钱三十两,当堂结清,若无,便让司卒跟着走一趟,直到实还清方止。”

  “由应雨寺中所得不正钱财,悉数收归江荷县财政库。”

  第二根木牍被扔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都安静了,无论是屋内的罪人还是屋外的百姓都静静接受这个宣判,直到王满甩着宽大的袖袍离去,人们依旧保持缄默。

  三人站在人群最外围,虽然看不见里面的全貌,却也能听见王满的判词,没有任何袒护,给了所有人一个最公正的结果。

  蒋家覆灭,剩下残余的老鼠只用慢慢拨出,或者等待其自己覆灭。

  一个扎根江荷的家族就此覆灭这等大事,即便万敬被软禁,他也很难不知晓。

  虽然粮仓一事已经被发现,说不定那一日就追查到自己的头上,可他手握两万私兵,若是想要釜底抽薪为自己谋得一条生路来也未尝不可。

  经由上次的谈话,他已经不再相信杨昔霏,即便她的谋划确实让他胜过蒋颜一局,并夺回许文真的骸骨,可是粮仓一事实在是过于诡异。

  这么多年都没有出任何事情,经由她口一出就惹来祸患,万敬自然知道杨昔霏背地里肯定使了不少手脚。

  纵火一案和他全然无关,可败笔就在纵火之人尚未抓获,如若是死于火中死无对证,那他必然就成了最大的幕后黑手。

  若是活着也不好,那纵火人万一被人指使,一口咬死是他万敬为了毁粮灭迹指使纵火,那他无论做了还是没做,这顶帽子都会扣在他头上,连带着偷换粮食一事也会暴露。

  到时他就真的是千夫所指,万人之敌,说不定还会惊动远在陇阳的皇帝,对他彻查,一旦查到那位的头上,恐怕九族都不够他诛。

  当务之急是找一个替罪羊先把纵火一案推在那人的头上才对。

  万敬的冷汗冒了出来,他这县令也不是白当的,安插的眼线远比王满想象中更多,当下就着了人手前去白府,想要以此联合白老爷把这事给办妥,再养精蓄锐对付王满才是。

  看着自己的手下从屋内离开,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避开司卒的看守,安稳到达白府,来回踱步也无法缓解内心的燥郁。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他细心培养的心腹自然不是草包,白府他确实成功到达,东西也交在了白梁手上。

  就在他快要把话交代完准备离开的时候,一柄冷剑从背后捅穿他的心脏,他甚至来不及回头看清杀他的人是谁,就直直倒在地上。

  献血浸湿铺设在地面上的大理石砖,白梁突然觉得自己手上的东西十分烫手,生怕下一个死的人是自己。

  “羡云,你这是做什么?”

  他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己原来那个温柔贤淑的女儿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任由鲜血顺着刀柄流在自己手上,也只是淡定地用帕子擦干净。

  “爹,我在救你。”

  她没去看地上的尸体一眼,静静地站在那儿,目光落在她爹手里的东西上面,对着那东西昂首一点,示意他看:

  “若您不想要白家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就趁早和万家人划清界限,最好就从现在开始。”

  她说的笃定,不像是跟他商量,更像是通知。

  “当然,无论你怎么样想都不重要,因为您在万敬的事情解决之前,不会再离开这个房间了。”

  她父亲闻言愣住了,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来的底气对他这个做爹的说这种话。

  “你和许文真那个小子的事我一早便知晓,你为了他嫁进万家,又因为他离开万家,你让我和你母亲如何自处?”

  “有我护自己的女儿,她想做什么就尽管去了。”

  白羡云的母亲推门进来,她揽住白羡云淡了声音和对面的人商量:

  “老爷,你看清楚,若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相信,又能相信谁?”

  “我身为你的夫人,调动府中家丁的权力还是有的。”

  她招了招手,一个侍女端着一碗药上来,毕恭毕敬地端在他面前,抬手希望他服下,不出所料被挥手打翻,差点将那侍女烫伤。

  白夫人看起来早有预料,只是让她退下,另一个侍女进来,没有贸然站在白梁身旁,低眉安静跟在白夫人身后,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