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众人散(四)


  “爹?”

  李飞镜隔得老远就看见襄稷书院外有不少的护卫,原本还在想现在的江荷还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阵仗,下一秒就看清了他亲爹的脸。

  你不是在陇阳吗,怎么到江荷来了?身上为什么穿着盔甲,是又不太平要出兵打仗了吗?

  原本在远处看到自己亲爹的喜悦酝酿了满腹满腔的话,却在真正面对面站在一起的时候无言,一时沉默。

  “这两日收拾好你的东西,你在江荷学习的时间结束了,过两日便跟着我的队伍一起回陇阳。”

  事发得突然,他不知道为什么好不容易见一面,李渠就要将他带走,比起仿佛凶兽巨口的陇阳,他更喜欢简单得江荷,这里有他的好友师长,他其实并不想走。

  “许久不见身体壮实了些,喊我的时候气力也足,看样子那刺客没伤到根本,在江荷一切都安好。”

  李渠拍了拍他的肩膀,李飞镜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比父亲还高了,他忍不住关心父亲道:

  “爹,你这次来江荷这么大阵仗发生了什么事?莫非是来处置万敬的。”

  闻言李渠冷哼一声,把这周围的人都看了一圈,面熟的,面生的统统略过说:

  “这事你就莫要再有牵扯,这里人多眼杂,我要去和庄老单独说。”

  天色已经快要暗了,杨昔霏和李飞镜二人没有进去谈话的资格,屋内仅剩的三人只有庄非献,李渠以及让人意外的沈仲旻。

  “陛下,您自我当初为襄稷书院选址之时便布下这盘棋,如今终于到了收线的时候。”

  即便屋外被严防死守,屋内有将军李渠,沈仲旻,不,应该说桓国的当今陛下孔胤,仍然没有摘下银面具,手上把玩的是半块儿兵符。

  “那万敬是丞相一党,在背地里为丞相搜刮银钱,屯养私兵,我早就对这奸臣不满。”

  李渠说道愤怒之时,居然一怒之下垂在桌子上,以至于桌上的茶壶连带茶杯都震了震,险些栽倒,里面的茶水得益于茶壶的烧制技术上乘而没有撒出来。

  “李将军,陛下面前如此粗鄙成何体统?”

  庄非献实在看不得他有些粗犷的行为,飞镜和他的脾气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和他老子比起来,李飞镜平日里的行径都成了小打小闹。

  “陛下,臣失礼,还请陛下责罚。”

  说着便要屈膝跪在地上,求孔胤原谅自己的无礼之举,谁料他只是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在意。

  “李将军为寡人分忧,赏赐都来不及,又怎么会怪罪?”

  “再说这罪人尚未押送回陇阳,若我将李将军责罚了,又有谁能为寡人阻挡豺狼虎豹。”

  李渠会意,听出他的话外之音:

  “陛下莫非不准备在江荷把那万敬就地斩首,反而要将他压回皇城示威?”

  孔胤没有看二人,执笔在一卷书简上思索着下笔,漫不经心地问李渠:

  “李将军觉得寡人治理下得桓国如何?”

  帝王之心最是难测,与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要字字斟酌,连说真话假话都要细细考量。

  “陛下的手段自然是远超先皇,朝中重臣皆为臣服,边外敌国不敢来犯得强盛之势。”

  “当真?”

  “臣之言语皆为肺腑,不是虚言。”

  李渠作为坚定的皇帝党派,又是一在战场时日比朝中多的人,与那些文臣同僚接触少了,自然也就难以明白除了明处可见的党派分布。

  “庄老认为如何?寡人今日不想听半句假话。”

  “陛下,您这又是何苦呢?朝中局势,桓国现状应该没人比您更为清楚了,我远离朝堂久了,早就不中用了。”

  庄非献唉声载道,他或许是知道的,只是不愿再说出来让本就行走在独木桥上的孔胤脚下再添一把火,把他原本都难以站稳的独木桥给烧断。

  果然孔胤闻言沉默,手中的笔尖墨汁囤积,在他长久的停顿中低落,把竹简染黑一大片,他只能先停了手,放在烛光附近,又怕离得太近将其点燃。

  “桓国如今内忧外患,朝中重臣各执一党争端不断,雍国新帝上位,底细不明,加上周边小国蠢蠢欲动。”

  孔胤所说的这些除了雍国情况突然剧变,其他的忧虑其实从未停止,可是他看起来面色凝重。

  “雍国原本的皇室杨氏一族近三代均是崇文抑武,与桓国定下了休战协议,先前的太子杨景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若是雍国到了他手上,二国建交也未尝不可。”

  可惜那杨景扶已经死了,据密探传来的消息是被挫骨扬灰,可谓是受尽侮辱,着实令人唏嘘。

  “只是如今上任的赵氏毫不犹豫地除掉杨氏全族,未必是个好相处的邻国国主。”

  庄非献身为文学泰斗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