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者

  旭日东升,清晨的露水从枝头低落,他们这些官员没有睡到日上三竿的道理,早早起来为民办公。

  “柳今昔,你初来乍到真的不再需要我们的人陪同吗?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也能有个人给你帮忙。”

  杨昔霏婉拒了张正清要给她派人的念头,她把自己的脸涂黑,已经换了身更朴素的衣服,看起来已经不像贵气的公子或下乡的官员,而更像当地较为富庶的商户。

  “不必麻烦了,我不过是做些简单工作,四处巡视,淞河这般难搞,待我想到解决办法之前,不会贸然行动,您可以放心。”
  “今日我就独自出去了,我想好好体验洛昌当地的人文特色,也不枉走这一遭。”

  张磊看着杨昔霏独自远去的背影,冷哼一声,拂袖离去;张正清也落下脸上的笑,背在身后的一只手抬起给下属打手势,示意他跟上去说道:

  “跟着柳今昔,务必将她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见过谁统统记下来,晚上回来和我汇报。”

  随着跟踪的人离开,张正清依旧不放心,有了褶皱的脸上满是阴翳:

  “柳今昔,你可一定要老老实实的,否则不安分的虫子,是会被随时捏死的。”

  杨昔霏自然对身后的事情一无所知,她此时也不辜负自己所说的话,走到了市集上四处闲逛。

  见到拦住她的乞丐便扔给了他铜板,让他不要再来打搅自己,也当算是行善积德。

  洛昌当地有不少新奇玩意儿,特殊手艺人支了张矮凳坐在一边,手中的藤条翻飞,不一会儿,一只灵动的兔子就出现,藤条排布非常密实,没有任何缝隙,引来围观孩童的喜爱。

  杨昔霏没见过这么柔软的藤蔓,她的家乡有类似手艺,只不过是用有韧性的叶片条来做成草蚱蜢一类的物件,藤条的应用属实有些难度。

  人群散开了些,她看到一个小姑娘求着自己的娘亲买下了藤条兔子,高高兴兴牵着离开了,那妇人也是心善,看到了一旁四肢健全行乞的人,便随手将方才老伯还给她的铜板里,找出两枚铜板丢进他面前的破碗里。

  距离离得远,杨昔霏听不清妇人的话,只是那老伯年岁渐长,耳朵不那么好了,他声音便很大,她听得清清楚楚,那只漂亮的兔子都只要四个铜板。

  原本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只是她看到了一道目光,一道充满哀伤和辛苦的目光,他有些无措地停住了手上编制到一半的藤条,眼睛盯着行乞者的方向,直到被人催促,他才缓过神,连声道歉,继续手上的编织。

  这是很难让人不触动的神色,杨昔霏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以前随手丢给不劳而获乞丐的钱财,都成了刺向普通劳动百姓用双手养活自己的尖刀。

  于是她迈开了腿,朝老伯的方向走过去,问道:

  “老伯,这只鹰是什么价钱?”

  那老伯手上裂了不少口子,新旧伤都有,有些是整齐的划痕,有些是被勒出来的青紫,看上去很是沧桑,他的衣服很旧,却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见有人来询问,很是高兴。

  他把自己沾上藤蔓汁水和泥土的双手在一旁的擦手布上擦了又擦,小心翼翼双手拿起那只似在翱翔的鹰,给她展示,并说道:

  “小伙子,你如果喜欢,给我七个铜板就能拿走了,你可以拿着好好看看,一定要确定是真心喜欢再买。”

  他坚持让杨昔霏拿在手上看一遍,杨昔霏摸着细腻的纹路,藤条摸起来没有想象中软,捏着很有韧劲,这是一只展翅的鹰,足有她一只手臂那么大,那在手中很有分量,尖锐的喙仿佛下一秒就要啄瞎她的眼睛。

  “老伯,您的鹰我很是喜欢,我觉得它并不仅仅值七个铜板,我给你十个,你卖给我怎么样?”

  这话是杨昔霏真心实意说出来的,他确实很喜欢东西也愿意付同等价值的钱财。

  只是那老伯听闻连忙摆手拒绝,有些慌乱:

  “这不成,做生意要讲良心,我这么多年卖给别人的价钱都没变过,怎么能独独给你提价,这事不成。”

  老人家连忙摆手拒绝,却没有贸然去夺她手中的鹰,怕划伤了她:

  “你就给我七个铜板,多一个我都不会要。”

  杨昔霏见老人家这么执拗,也没有再强求,目光扫视面前地上的小摊,又看中了一只半盘踞的蛇——只见它下半身盘在一起,伸长脖子,把头抬高朝着天空,顶端冒着渗人的蛇信子,仿佛在和什么激斗似的。

  “老伯,您的蛇价值多少铜板?”

  “蛇个头小,你给我四个铜板就行。”

  他用充满裂口的手指着那只蛇:

  “你喜欢这两个?倒是奇了怪了,鹰蛇自古相斗,多数人只喜其一,只因二者相聚破财生灾,争端不休,小伙子你想好了?”

  杨昔霏点点狗,把手中的鹰放下,去掏铜板递给老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