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气

  银顶伞即刻遮住俊逸男人苍白面庞,老管家带着人齐齐行礼,“恭迎二爷回府!”

  “日头大,”黎渡姝认出来了,那中年男子是跟在卫雪酩身边的江叔,此时正是江叔在发话,

  “二爷受不得热,快快让开一条道。”

  管事的即刻应答,黎渡姝略垂首,她刚才没认出卫雪酩身份,尚未行礼和问安。

  “大小姐,”江叔和蔼问候黎渡姝,他其实也刚过而立,只在战场磨炼,皮肤粗糙显老了些,

  “怎么在门口,不进去?”

  黎渡姝不常跟江叔打交道,江叔是卫二爷,如今卫国公的得力之人,战场上是副将,现身兼数职,侍卫管家样样精通。

  “国公爷是贵客,”黎渡姝摸不清江叔的态度,先低头谦卑下来,“自然是国公爷和江叔先请。”

  江叔跟人打照面,面上总都带着几分笑,只是见到黎渡姝,他眼角鱼尾纹都藏不住了。

  “大小姐是永安侯府的三奶奶,可不能再像从前那般自轻自贱,不妨,跟二爷一道走罢。”

  江叔跟黎渡姝之前有些接触,某次黎渡姝被卫渡嫣甩了个巴掌,低头回来,路上碰到江叔,他问了几句。

  即使黎渡姝勉强笑着说没事,卫渡嫣还是被罚跪祠堂,“罪名”是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很碰巧,卫渡嫣冲撞了来府中跟卫雪酩议事的兵部尚书。

  卫雪酩面上一向没什么波动,他步履沉稳,此刻脚步顿住,瘦高身影落在黎渡姝身边。

  即使什么话都不说,他迫人的身高和周身气势,还是会给人带来极大压迫感。

  黎渡姝攥一下帕子,她跟这位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不熟。

  两人共处一个屋檐下十几年,她也没跟卫雪酩交谈过几回。

  上次见,貌似还是黎渡姝的及笄礼。

  他隔着三四个身位,让江叔送来及笄礼,淡淡评价一句,“小姑娘穿鲜艳些,挺好。”

  应该是客套话,黎渡姝没放在心上,可是耳朵有记忆,忘不了。

  “为什么每次都在日头底下晒着,”清隽男子嗓音沉稳,黎渡姝一瞬恍惚,就听他一锤定音,

  “进来。”

  老管家人挺精,当即怒斥明月,“怎么做事的,给主子撑伞都不会!”

  明月肩膀颤一下,她倒是不怕老管家,从前她跟将军府管家斗智斗勇的事也不少,但在卫雪酩面前,明月不敢妄动,担心给黎渡姝惹麻烦。

  “没料到外头这般热,”黎渡姝缓缓抬眸,冷淡看向老管家,

  “我疏忽了,没让明月撑伞,怎么,管家要罚我。”

  江叔那柄银顶伞,就在这时遮到黎渡姝头顶,拂去闷热,留下清凉。

  她抬头,对上江叔一直含笑的眼。

  老管家面有悻悻,他原本想在二爷面前立个赏罚分明的样儿,岂料黎渡姝如此胡搅蛮缠。

  传言二爷最厌恶不分是非护短之辈,黎渡姝这般,可是把二爷得罪狠了。

  肩宽腰窄的常服男人侧目,不咸不淡掠黎渡姝一眼。

  “国公爷。”黎渡姝低低唤一句。

  没有回音,那条属于卫雪酩的影子已朝将军府走去。

  “大小姐,”江叔脸上还是一派笑容,旁边那老管家急急忙忙找人给卫雪酩撑伞,江叔却只看着黎渡姝,

  “咱们也进去罢。”

  黎渡姝终究留了个心眼。

  走到回廊,日头没那么毒处,黎渡姝便和和气气让明月看赏。

  “多谢江叔,国公爷大病初愈,还需要您多上心,您且拿这些银子吃酒消遣去。”

  江叔是卫雪酩身边最亲近之人,小时候跟卫雪酩同上一个学堂,长大后,两人是同袍,关系非同一般。

  基本江叔的每个举动,都是得到了卫雪酩授意。

  黎渡姝细细思考,还有些不解卫雪酩那句“总是在日头下晒着”。

  她索性不多费脑子,总归卫雪酩没有害她的必要。

  待卫雪酩入席,黎渡姝又走了几次回廊,才停在她边缘的位置。

  “怎么才回来,”赵大夫人语气不满,她手上银著磕在银托,发出轻微喀嚓声,

  “国公爷都入席了,你知不知道惜儿去哪儿了?”

  黎渡姝嘴角微牵,赵惜还能去哪,肯定是表小姐那了,也难为赵大夫人,心底估计明白着,还在这装糊涂。

  “等三爷来,母亲自己问问便是。”她语气淡淡,听不出埋怨。

  赵妍才被教训,不敢大声,只小翻白眼,“她才不会知道,哥肯定是跟清舒姐一起来嘛。”

  因着卫雪酩加封,将军府再次成了门庭若市之所。

  “老将军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