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妈来到这将军府,人也是有些晕乎的。
她不久之前,还在将军府里头逗着自己女儿玩,才走几步路,就见江叔笑眯眯迎上来。
江叔没问两句,把一块布塞进她嘴里,捂住口鼻,人一晕,再一睁眼,就到这侯府里了。
看见堂上坐着的卫雪酩,张妈妈的心才放松几分,她性子泼辣,在外头听了个大概,只听到将军府私吞侯府聘礼一事了。
这怎么行。
如今,将军府管事的是他们二夫人,若是说侯府聘礼被将军府私吞了,那不就意味着,侯府之人怀疑二夫人手上不干净?
“老奴作证,将军府私吞侯府的聘礼绝对是没有的事儿,若几位贵人不信,老奴这儿有账本对质。”
听到是将军府那边管事的卫二夫人身边的心腹,赵老夫人闭了闭眼,也不好意思闹得太难看。
毕竟,将军府和侯府明面上还是亲家,更何况如今将军府出了卫国公,更是不容小觑。
沉吟半晌,永安侯开了口,“那便将账本呈上来罢,如此,两家误会说开也好。”
永安侯脸上是浓浓疲惫,他起了个大早上朝,在朝廷上受了排挤不够,穿着朝服回到家,还没来得及换回到家,又要吃一鼻子灰。
儿子们都不成器,孙子倒是一文一武还可以。
然而,赵恬虽有才,却是个病秧子,原本以为赵惜是中用的,现下一看,赵惜连家事都处理不好,如何能担大任。
这个世孙之位,着实也是难请封。
江叔手脚麻利,不多时,他不仅带账本回来,还让人把卫二夫人也带了来。
“既然是合离,双方长辈都到场,现下能谈了么?侯爷、老夫人。”
开口之人正是江叔,他嘴角微微向上扬起一点,看起来不太像挑衅,而像是晚辈对长辈有些真诚的恭敬。
赵老夫人久久不语,只是手按在心口处,嘴唇越抿越紧,见状,永安侯把话头接了过去,“江大人,
“这丫头嫁进侯府,原本也是冲喜,若是实在不满,这婚事就退了罢,只是好歹两人已成婚三年,
“彼此间有没有情谊且不说,单是没有子嗣一条,难免会落人口舌。”
京城间的贵人们虽然有自己的事儿,但大多时候,还是好奇别人家的私事的。
关于贵人们的传闻,除了黎渡姝曾经历的那次谣言以外,其他的倒不像坊间那一般,传得沸沸扬扬。
京城不少家族同气连枝,彼此间过上几代便会通婚,在彼此家族宴席的时候,他们难免提上几句别家琐事。
譬如某某家老爷养了小妾欲扶正,暗中谋害正妻。
或小妾跟府里头的少爷私通,不敢传出去。
还有谁谁家小姐嫁到谁谁那儿去,久久没有孩子,或许是身子不行。
倘若黎渡姝这么骤然合离,估计要不了几天,她便会成为这些贵人们的茶前饭后谈资。
内容就是,黎渡姝作为侯府假千金,嫁到侯府三年无所出,到底是赵惜有问题,还是她有问题。
前者,会让赵惜很难娶下一个媳妇儿,而后者,则是彻底败坏黎渡姝的名声,让她极难嫁出去。
永安侯虽然说得直白了点,但终归也在理,加之又是长辈的身份,一时间,竟没人当即反驳。
赵惜的眼珠转了两圈。
这黎渡姝,当真不是个安宁的主。
她搬回娘家跟他怄气几个月,现今,又拿合离来威胁他,当真是傻得很。
她不知道唐清舒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若一和离,她黎渡姝什么也分不到,反倒名声臭了,在这京城无人敢娶。
何必呢?
就为了报复他,给他个教训,把自己搭上去,值不值。
手指慢慢蜷缩,赵惜皱着眉,看黎渡姝的眼神复杂又带着一丝可怜。
他就知道黎渡姝对他余情未了。
要不然,曾在梅香苑侍奉过的丫鬟又怎么会说,黎渡姝日日守着窗儿等他回来,甚至还绣了个双喜纹荷包给他。
早在赵惜刚回来时,那梅香苑的丫鬟就说,黎渡姝爱惨了他。
黎渡姝送了几个能保平安的荷包过去,托着关系让人带到战场那边,可惜他都没收到,估计是半路丢了。
至于上次,黎渡姝还给清舒并蒂莲玉佩,应该也是黎渡姝故意激他。
她发现他不中招,这回采用合离的法子,让他注意她。
“侯爷说的,妾桩桩件件都考虑过,”黎渡姝嗓音冰凉,好像夏日里清冽的泉水,
“妾已深思熟虑过,既是没有婚书,也没有聘礼,从此妾便跟侯府再无关系,
“这三年来,劳烦各位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