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掐

  “别掐,”男人语气依旧松松散散,好像这并不是一个剑拔弩张的局面,而是他随意的出席罢了,

  “错不在你。”

  男人或许是无心,只是这一句话,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向两人间涌去。

  黎渡姝顺着他目光一看,正好看到自己两只手搅在一起,十根手指以不自然扭曲的弧度握成一块。

  眨了眨眼,她若无其事放松紧绷肩膀,随即慢慢将两只手分开,右手捏着帕子,以一个缓慢的动作,将帕子放回身侧。

  力求看上去不出差错。

  而她不知,这番动作落到男人眼里,是如木偶一般僵硬。

  她垂下来的手还没适应变化,就轻轻被一只大手牵了过去。

  黎渡姝诧异抬眸,对上男人低垂,微微蹙起的眉。

  “手冷,怎么也不叫婢女拿个汤婆子。”

  他嗓音自然,眉眼平静,丝毫不做作,最好是焰火一般炸在黎渡姝心窝,弄出一个一个坑来,她那颗心不自觉加了速。

  “还好,”手指用了些力,想收回来,倒也没有太难,用力一抽,五指就恢复了自由,黎渡姝缩了缩肩膀,微笑道,

  “多谢二爷关心。”

  俩人说话声不大,但前厅实在太安静,连远处隐隐鸟鸣和阵阵风声都兀自穿堂而过,两人之间谈话,自然逃不过众人耳朵。

  深深吸一口气,赵惜四指往掌心扣,大拇指狠狠压在中指指节上。

  就算是兄妹,当着妹夫的面这般明目张胆关心,是否逾矩了些。

  可惜,规矩是束缚常人的,而卫国公,明显不在常人之列。

  后脖颈处一凉,赵惜眼睛眨眨,回神,惊出一身冷汗。

  他怎会如此想。

  清舒为他有了孕,又一直在府里没个名分,他不该正好借着这事,给清舒个像样的名分么。

  至于黎渡姝跟谁有什么关系,这与他何干。

  赵惜强迫自己眼睛从黎渡姝手上挪开,移到唐清舒身上,却又莫名移开了视线。

  唐清舒孕期不适,她本来就是药罐子,现下药一罐一罐喝下去,就跟泡烂了的田里长出来的花一样。

  虽然没有枯萎,但明显有衰败之样,面容憔悴,脸颊浮肿,身体也有些水肿,完全不像赵惜之前认识那一副病美人模样。

  反倒是黎渡姝齿白唇红,臻首娥眉,秋波含情,顾盼生辉。

  糠咽菜吃惯了,一时适应倒也没事,但突然间见到山珍海味,那开胃小菜便不够看了。

  唐清舒一见赵惜这贼眉鼠眼的样,又气又委屈,当即拽了下他的袖子。

  “做什么,”赵惜本就习武,力气不小,他用力一震,声音冷漠几分,几乎要把唐清舒的眼泪都逼出来,

  “长辈和外客还在,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这话说的在理,却好像钢钉一样,深深刺在唐清舒心中。

  惜哥哥这是怎么回事儿,不久之前,他才跟自己说要去当什么将军。

  结果,不仅将军没当着,还因为黎渡姝回来,弄了一堆麻烦事儿。

  对了,都是黎渡姝回来,惜哥哥才摊上这些事儿的,罪魁祸首就是她黎渡姝。

  可不知为何,唐清舒心底略过一丝迷茫。

  当真是黎渡姝回来,才有了今日这摊事儿么?

  惜哥哥说要给他一个名分,从两人心意相通,到她为他有了孩子,这么久,为何惜哥哥从始至终,没有给过一点恩惠。

  旁若无人一样,卫雪酩眼皮一撩,江叔便猜到他要说什么,向旁边丫鬟吩咐,“去取汤婆子来。”

  众人眼神各异,心思也都活络着,大多明里暗里瞅着黎渡姝,想看她要怎么说。

  毕竟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黎渡姝又曾是京中有名的第一贵女,怎么着,也该明白要挣个好名声的理。

  如果为了这聘礼,导致她名声坏了,看样子是得不偿失。

  赵大夫人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姝丫头,那荒了的地总共也不值几个钱,总归你合离之后,

  “聘礼是要还给咱们侯府的,到时侯府的账对得上便行,按理,就没必要费那个心思,

  “找当时侯府聘礼去哪了,你说是吗?”

  看着急着表现的赵大夫人,就算是武夫,赵惜都忍不住想要闭眼了。

  他娘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上赶着要黎渡姝不计较这件事儿,不就越证明他娘嫌疑大么?

  听到赵大夫人这么说,黎渡姝微微睁眼,眸子里头泛起一层水光。

  她拿帕子遮住小半张脸,一手捂住心口,肩膀轻轻颤起来。

  “既然是婆母发话,我自然无话可说,”黎渡姝抿了抿唇,眸底泪光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