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血

  但江叔很有分寸,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同样,这粉色茉莉在暖房的时候,他那双眼的确不该看见。

  提及今日饰品,黎渡姝微微低头,抬手在簪子了那朵茉莉的地方,轻轻摸了摸。

  她面颊微烫,一张芙蓉面不施粉黛,却格外清新脱俗,好似暖融融春日之景,令人如沐春风。

  “江叔,”黎渡姝稍抿唇,看向主位的方向,

  “这是国公今晨过来时,给我别上的。”

  说来也巧,为何在两人相遇之处,偏偏有一盆盛开的粉色茉莉。

  分明是大雪漫天,这玩意儿本就娇贵,在暖房里都不一定能培育的出。

  黎渡姝本来还有犹豫,而卫雪酩格外镇定,好像摘花,给她簪上那朵粉色茉莉的人不是他。

  “好景配好物,好物配好人。”
  他嗓音清冽,好似泠泠琴音划过她耳畔,激起一阵战栗。

  眼见女人巴掌大的小脸慢慢变得白里透红,好像一块上好的玉料由冷变温。

  江叔知道,时候到了。

  他呵呵笑两声,便拱手,退出去,把屋子留给里面这两人。

  黎渡姝则是伸手,捏住那散发淡淡香气的花朵,往旁边一扯,先自己过了一眼,才放到桌上。

  那花瓣娇美欲滴,触碰时满手柔软,简直比上好的衣裳料子还柔。

  这样难得的花卉,说是有心之人刻意放在她和卫雪酩经过那条路上,都是有可能的。

  “二爷,”女人咬了咬唇,一双潋滟桃花眼看向坐在主位的男人,

  “妾思来想去,觉得贸然摘人花一事,还是不妥,不若,去寻到那盆花的主人,赔个罪?”

  倒不是黎渡姝不想单独前去,只摘花之人并不是她,她是既得利益者。

  “无碍。”

  在十几盏宫灯映照之下,卫雪酩毫无血色的脸也多了几分柔和。

  灯下看人,往往出美人。

  更何况这位名动京城的杀神,曾几何时,也是无数贵女无法宣之于口的梦。

  两条墨眉往旁边开,一双丹凤眼微微内收,眸子漆黑如墨,自成一番风范。

  而顺着那笔挺山根往下,则是略微抿着的唇,细瞧,有些乌黑。

  病气给男人本就浓墨重彩的脸,更添上了几笔,更衬得这人气质温润如玉,却好似山巅之雪,不可触摸。

  凑近了才发现,哪是难以触摸,分明是这人琉璃做的,通透清隽,却浑身笼罩了一股破碎之感。

  黎渡姝心口一闷,不着痕迹挪开视线,盯着桌角。

  她的左手不自觉抠了抠衣角,发觉不太雅,当即松开,可脚趾却又不自觉蜷缩了起来。

  及笄之后,黎渡姝的脚就没怎么再长。

  这双绣花鞋,还是好久之前,她拿及笄时将军府装模作样送来的礼物做的。

  这绯色绣花鞋倒也没过时,只是上头粘了些许污渍,并且脚趾一蜷起,往上拱,便会显得过分窄。

  可现下,黎渡姝感受到足弓跟绣花鞋相抵抗。

  那一股压制的力量,让她莫名松了口气。

  “是想跟花主人赔礼道歉,还是,大小姐不喜欢这花。”

  黎渡姝已经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头,不回过去看卫雪酩的眼睛。

  但不知为何,这样压迫感更重。

  她一颗心沉沉,像拖了块铁似的下坠,直闷得她说不出话来。

  这个问题,她要如何回答。

  兼而有之?

  没有不喜欢这朵花?

  这粉色茉莉一看就令人心生喜欢,它花瓣舒展,一瞧就是精心侍弄的,可见花主人对其用心。

  便是黎渡姝这样自小喜欢养着白柰,在能力范围内尽量搜寻多些品种的,都知粉色茉莉难得。

  加之都戴了这粉茉莉快半天,她又如何能违心,说出不喜。

  只不过是今日赵惜盯着她头上这朵花看的眼神格外直接和愤怒,以至于黎渡姝无法忽略。

  看赵惜的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媳妇被别人抢了,或者跟别人跑了,而他扬起拳头,准备给那人来一下。

  可,不正是赵惜自己的所作所为,导致他现下身边没有有名分的正妻么。

  发丝轻轻撩到黎渡姝耳后,看清楚面前那一张突然放大的俊脸,黎渡姝脸颊飞上两抹霞色。

  而她原本暗暗透着红的耳尖,也唰一下,受惊似的,迅速染上血色。

  这动作着实亲密。

  就连关系特好的兄妹,都不一定见得有兄长能微微俯身,嘴角含笑,伸手给妹妹整理一下鬓发的。

  更何况卫雪酩身份尊贵,并没有亲生的兄弟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