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

  这句话声音不大,但配上男人脸上终年不变的表情,那一股淡淡的威严便油然而生。

  赵妍不由狠狠打了一个哆嗦。

  她就知道,事情没那么容易被解决。

  永安侯一张老脸也笑僵了,“国公,妍姐儿她还小,不懂事……”

  这话出口的时候,永安侯感觉自己的脸在着火,但没有办法,他只能用力抠了抠指尖。

  都是儿女造的孽!

  “若是以不懂事为借口,传到陛下面前,侯爷以为,陛下是否会如此认为。”

  眼看卫雪酩脸上照旧淡薄,身上穿的还是朝服,明显才从宫内离开不久,永安侯脸色变了几变。

  黎渡姝的目光也缓缓随着风声,在男人紫色圆领襕袍停留一瞬,滑向他腰间束带。

  她略微怔住。

  常道男子身材该是宽肩窄腰为上等,现实中却总没有个比拟之物。

  直到那条革带用力一勒,黎渡姝才明白,为何人总是见了美人,就挪不开眼。

  也不知道这样腰身利落,年纪轻轻手握大权的卫国公,将来会便宜了谁。

  总之,也与她无关。

  虽然黎渡姝也不知道这事,怎么就闹到陛下那儿了,但这不妨碍她站在卫雪酩旁边面无表情。

  默认卫雪酩的态度。

  不轻易息事宁人。

  刹那间,四个大字蹦上黎渡姝脑门。

  狐假虎威。

  众人视线跟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下去,分明是不敢往这边看。

  男人身量比黎渡姝高大半个头,此刻他站黎渡姝面前,把大部分目光都顶了回去。

  风扬起男人紫色朝服一角,轻轻略到黎渡姝腿脚边,像是在留恋。

  而黎渡姝全然无察觉,原因是天冷穿太厚,连知觉也跟着冻起来了。

  只隐隐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抽她的腿。

  而黎渡姝低下头,风恰好又静下来。

  她跟男人之间距离两步远,自然是没有办法破获方才作案的朝服一角了。

  窸窸窣窣声涌入男人耳尖,他似有所感,一低头,女孩圆润后脑勺毫无保留展现在他眼前。

  一声低笑轻轻溢出男人喉底,引发胸腔微微共鸣,可惜,同样混在风声中,无人知晓。

  黎渡姝找不到原因,也抬起头来,蓦地一只手轻轻落在她右肩。

  而她左边,有一座比她高快大半个头的小山遮住了光线,仰头一看,正好对上男人那如墨一般的眼。

  他手指颤了一下,才没勾住黎渡姝鬓发,状似漫不经心,“大小姐,咬人的狗要杀。”

  赵妍狠狠抖身子。

  竟然有人敢把她比作狗。

  不,赵妍惊恐抬头,正好对上黎渡姝略带狡黠的眼,以及她身后那不动如山的男人。

  “可是狗不咬人,人倒是没有狗这么听话呢。”

  永安侯听了这话简直要晕倒,这看样子乖巧的黎家大小姐,怎么能说出这么离经叛道的话来。

  “无妨,让狗听话的方子不多,想让人听话的方子却不少。”卫雪酩答得随意。

  应该说,两人一问一答轻松自然,但把旁边的人全部忽略。

  好似他们俩合该是天生一对,吸引众人目光却不自知。

  “二爷这样厉害,不若教教妾,如何让一个人听话?”

  寒风卷地起,天地银装素裹,扫开的雪堆在旁边混着煤渣,黑白并不分明,透出一种灰。

  男人一只手搭在女孩右肩上,沉稳有力,没有把女孩的肩压下去。

  反倒他的手握成拳,抵在女孩肩窝前几寸,像是极力隐忍些什么。

  那是一个把女孩完全包裹的保护姿势。

  “简单,先敲去腕骨腿骨,让其无法自由行动,再者,关进囚笼,无法让其辨别白天黑夜,

  “再然后,以其血亲相逼……”

  噗通——

  赵妍双膝着地,狠狠跪地上,“求黎大小姐开恩,求黎大小姐开恩,

  “我自愿请出这京城,永生永世不再入京城,不要敲我的腿骨,不要把我关起来!”

  黎渡姝眨眨眼,小巧精致的下颚往上抬,露出一节清秀眉弓。

  “二爷的法子会不会太残忍,”她一双桃花眼中看似纯净,卫雪酩却从里面读出几分欣喜,

  “都把人家孩子吓坏了。”

  忍了又忍,深深吸一口气,卫雪酩修长食指卷住女孩一缕发丝,轻轻帮她别到耳后。

  “好用即可,大小姐可还喜欢?”

  黎渡姝转头看向两股战战的赵妍,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同样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