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怕

  黎渡姝声音很低,好像被人欺负了,没有办法盛放委屈的小兽,可怜巴巴看着男人。

  卫雪酩凑近,看得分明。

  她那双眼中虽然有泪花,但那一闪而过的狡黠骗不得人。

  狭长丹凤眼荡过一抹柔和,男人看破不说破,目光柔柔拢在女孩身上,“怕什么,

  “侯爷和老夫人还在,难不成旁人还能倒打一耙,把过错推到你身上不成。”

  旁人赵大夫人气得脸上一阵红。

  同时她心里也升起一阵狐疑。

  这一对养兄妹看着不太对劲,这黏糊劲,比她当年跟大老爷新婚之时都差不了多少。

  “父亲、母亲。”正是赵大老爷到了。

  永安侯眉心一皱,眉尾竖起,“大胆,还不快跪下请罪,你可知你妻子都做了些什么!”

  赵大老爷一头雾水,但这并不耽误他麻溜跪下。

  以往他认错态度良好,永安侯怎么着也会网开一面,至少请家法的时候不打那么重。

  等他跪下之后,却没有听到父亲动家法,一抬头,永安侯气得胡子都歪了,在上唇一颤一颤。

  赵大老爷揣摩着回答,“父亲,您是指她软禁表小姐,不让她出门?

  “可内子也是为了表小姐的身子着想,毕竟表小姐有身孕,也不宜经常走动。”

  没想到还能翻出另外一件事儿,永安侯眼前一黑,急忙拉过去。

  “谁问你这个,你可知道你的好儿子和你的好女儿,

  “昨夜在五福寺干了什么好事儿,把我们赵家的脸都丢尽了!”

  赵大老爷和赵大夫人原本很疑惑,为何在门口叙话,而不进去。

  可永安侯声音太大,他们甚至没来得及建议,永安侯的责骂就叫旁边的过路人给听了去。

  免费的热闹,谁不想看。

  几个卖菜的摊贩都不由自主悄悄把身子往这边挪了一点。

  几个好事的已经把摊位飞速搬出了好几块地方,就为了凑近听得更清楚些。

  京兆尹马天采也好奇发生了何事。

  但他毕竟身份不一样,不能像旁边人那般明显。

  加上今日圣人才留了他,说要好好抓一下京城防务,让他到处巡视。

  说来也怪,今儿上朝可算见到了令公,可令公当真如传闻说的那一般冰冷,但却破天荒同意一项律法推行。

  说是合离归家之女和寡妇都有权自行打理嫁妆,而无需交给娘家或者夫家。

  朝堂上老臣新臣吵成一锅粥,还是放的柴火太多,糊了有锅巴那种。

  无论哪边好像都有理,马天采很聪明,一句话没说,幸好,陛下也没问他。

  混过早朝之后,他就被陛下拎到御书房,耳提面命了。

  于是乎,马天采端一副严肃面子,揣实际疲惫的里子,开始巡街。

  没想到这一巡,就巡到了永安侯府的这丑事。

  再一瞧,站在门口的,可不就是早朝的令公。

  马天采年纪不小,但也不算太大,曾经状元及第,他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可他出身寒门,没有银子打点关系,终究艰难,含辛茹苦几十载,终于爬到京兆尹的位置,靠的就是一条秘诀。

  不该知道的事儿,别去打听。

  于是马天采唰一下拉上车帘,闷声吩咐,让车夫走快些,别在这里停留。

  可他却听到外边有熟悉的缉捕差役声,“赵大夫人可在?还烦请跟我们走一趟。”

  马天采身子一顿。

  这关他们京兆府什么事。

  他不是早就吩咐下去,从今天开始,接案子的时候都必须严审么。

  要不然有人浑水摸鱼,企图分散他们京兆府人手,扰乱京城治安,让他被陛下问罪,那可是万万不能的。

  不知怎么回事儿,外头一阵骚动。

  马天采深吸一口气,听到他手下朱少尹温和嗓音道,“国公、黎大小姐,

  “二位是否方便跟我们去一趟,也好早日把这案子结了。”

  马天采忍无可忍了,掀开帘子,露出一只眼睛,眯缝着打探外头。

  怎么回事儿,这朱少尹真是胆子肥了,居然连国公都敢沾。

  要知道他们京兆府一向只忠于陛下,不屈服于其他任意一方势力。

  若国公跟哪位皇子走得近,朱少尹又跟国公走得近。

  那他们京兆府,岂不就认为会被认成哪一位皇子党了。

  不行。

  “停。”
  马天采再也忍不住,烦躁喊了一声,车夫即刻勒马。

  不过车夫倒不是为了马天采的话才停,他惶恐朝帘子内喊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