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诺

  赵妍哭的声音更大了,挣扎着投入赵大夫人的怀抱。

  可惜赵大夫人双手反绑在身后,用麻绳捆着,没法抱她。

  最终赵妍被衙役拉开,眼角还淌着泪,耳边传来母亲和哥哥拟判死刑,报刑部复核。

  她呆呆望着站起来很高,她甚至看不到脸的黎渡姝。

  从下面往上看,仍旧是那一双绯色绣鞋,有些许磨损,上边芙蓉图案针工细密,隐隐还有缠枝莲的样子。

  在往上瞧,女子身材纤浓得宜,水红色宫装更显明艳动人。

  离开侯府之后,黎渡姝面色红润许多。

  可在赵妍眼里,这一切化作一阵吃人的红,一张血盆大口,直直扑向她的母亲和哥哥。

  “你是坏人,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母亲和哥哥怎么会要杀头,

  “你这个丧门星,都是你进了我赵家大房,才导致我们大房变成了这样,

  “那个算命先生说的对,你就是丧门星,你害将军府家宅不宁,现在又来害我们侯府了!”

  指控好像清风一样拂过黎渡姝的面,半点尘埃没留下。

  她唇角微抿一个笑意,消失得很快,眼帘半垂下,露出几分落寞。

  “妍姐儿,妾知道你和母亲不喜妾,自妾入侯府,日日里都听到你们骂赔钱货,

  “可这也不是赵大夫人吞并聘礼和嫁妆久久不归还,赵三爷尚未有嫡子,就跟外室有了孩子,

  “并且妾只是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被他们谋害的缘由,

  “妍姐儿,往日,你骂妾,羞辱妾,妾都忍了,

  “知道你年纪小,不懂事,没想到你竟然不懂事倒跟外男独处一室,衣衫不整,

  “妾若是有你这样的女儿和妹妹,估计,也不想认了。”

  黎渡姝话一落地,赵妍就收到母亲震惊和失望的眼神。

  分明赵大夫人没说一句话,赵妍却觉得浑身冰凉刺骨。

  那眼神好像刀一样,穿过她心窝,让她嘴大张着,吐不出一个字。

  同样组织了好久措辞的马天采轻咳两声,准备请走国公这尊大佛。

  却听外头有人来报,说是永安侯及其夫人到了。

  马天采嘴角抽搐两下,还是吩咐衙役将人请进来。

  他也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不会因为赵惜一人犯了错,就把永安侯府所有人都抓过来。

  相反,因着陛下警告他,比任何人都想快速息事宁人。

  但永安侯都已经过来,他也不能不接待。

  永安侯也不含糊,见了个礼就开门见山说出来意,将赵大老爷一房逐出赵氏族谱。

  马天采这才发现有个人缩着肩膀,跟在永安侯夫人后面。

  再一瞧,可不就是没见过几次面的赵大老爷。

  今儿一下来的事太多,多到马天采命人跟永安侯办好手续,将赵家大房逐出族谱都没什么波澜。

  可赵妍却是激动异常,“祖父,这不公平,我分明是受害那一个,

  “侯府应该补偿我才是,为何要把妍儿往外边推?”

  永安侯并未发话,赵老夫人拄着拐杖,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好几岁,鬓边白发都多了些。

  她代为回答。

  “大房在做这些事的时候,你虽然小,但不是你推脱的理由,

  “大房霸占姝儿东西所占的益处,你都享受到了,

  “大房若是真毁了姝儿的名声,夺去姝儿嫁妆,你也能获利,又如何能说你置身事外。”

  赵妍张了张嘴,脸色惨白,踉跄后退两步,跌倒在地上。

  比起祖父,她更害怕的是祖母。

  祖父虽然严厉,但犯了错,讨饶都还是有用的,祖母操持家务久了,一板一眼,说一不二。

  平白无故看了场大戏的马天采头皮发麻,天知道他只想快些弄完,按时归家。

  “国公、侯爷,赵惜和赵大夫人涉嫌投毒谋害他人并犯奸非,按我朝律法罪加一等,

  “虽未造成严重后果,但也拟奏死刑上报。”

  永安侯眉头一竖,胡子一抖一抖,像是气的,“你不需要跟本侯说这些,

  “本侯没有这样的孙子和儿媳。此间事了,本侯告退。”

  言毕,永安侯牵起赵老夫人的手,两人相互扶持,缓缓朝堂外去。

  比起黎渡姝初见,他们坐在高位上威严庄重,此刻永安侯和赵老夫人就像是最平常两位老人。

  他们身子微微佝偻,步伐也有点蹒跚。

  但黎渡姝知道,永安侯和赵老夫人内心庆幸。

  至少没有祸及他们整个永安侯府。

  这对老年夫妻还没行到门口,赵老夫人身体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