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清楚,这应当是冲江凌来的,日子也对得上,是从江凌失踪的第二天开始查的,应是当晚江上找不见,才开始设卡的。

  江凌扶着车厢缓缓坐了起来,看着溶月,眼眸复杂:“认识溶小姐以来,我欠你太多,每每说要报答,但总将你牵扯进新的麻烦中,内心实在不安。”

  江凌倚靠着车壁,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苍白的脸上,他闭了闭眼,伸手遮住阳光,自嘲地扯了扯唇角,“就此一别,溶小姐的大恩,我……。”

  话未说完,他伸手推向车门,准备跳下马车。

  溶月眼疾手快地拦住了要起身下车的江凌,漂亮的眼睛看向他,“若是怕连累,当初江里我就不会多管闲事。既然管了,便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救人救到底。”

  “你终于承认你救我了”江凌眸底的自嘲、赴死的决绝不见了,漾着浅笑看向溶月。

  溶月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哭笑不得:“现在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吗?”她鼓了鼓腮,没好气地瞪他,“坐好!既是一道的,便好好扮作我哥哥。”

  甚少见到这般可爱的溶月,江凌眼里笑意更深,不再强撑,从善如流坐好,自知这是溶月缓解紧张的气氛。

  溶月手脚利落地替他重新束好略显松散的发冠,将书生袍服抚平,又塞了卷书到他手中。江凌任由她摆布,指尖摩挲着书卷粗糙的纸张,竟真的像个书生了。

  轮到他们盘查时,阿福早已换上一副客气又略带倨傲的神态,手持盖有襄城知府官印的信笺,递到为首兵头面前:“这位军爷,我家老爷乃襄城知府,即将荣调京城。车上是我家小姐与少爷,此番先行入京,是为公子求医,顺便打点府邸。”他朝虚空一拱手,语气带上三分不耐,“行程紧,若耽误了公子病情,我家老爷少不得要与贵上官说道说道。”

  兵头就着光看了看信笺,看着阿福那“宰相门人七品官”的架势,心头窝火,却又忌惮对方身份,不敢真得罪。他公事公办道:“上峰有命,不得不查。若无事,自当放行。”

  说罢,领着两个兵卒逐一核对护卫、小厮的面孔,又走到溶月的马车前,伸手便要掀帘。

  阿满一个箭步抢上前,笑嘻嘻地挡了挡:“军爷,我来我来,仔细惊扰我家主子。”他轻叩车门,扬声道:“少爷,小姐,官爷需查验车内。”

  里头传来一道虚弱的男声:“请便。”

  阿满这才掀开车帘,侧身巧妙地挡住了半边车门,似是怕风惊着里边的人,嘴里嚷道:“军爷您快着点儿,我家少爷见不得风,着了风可了不得。”

  兵头心里骂了句“贵人毛病多”,但因阿满挡着,只能伸长脖子往里瞅。只见一位容貌明媚的少女垂眸端坐,他不敢细看,目光移向她身旁的男子——因着阿满的遮挡,只能看见男子苍白的侧脸,手持书卷,神情专注,似在病中亦不废攻读。

  江凌手中紧紧握着一把匕首,若被发现,他便先假装挟持溶月,自己被抓,也好让溶月脱身。

  兵头还想再凑近些瞧个仔细,阿满已连声催促:“好了没?看清楚了罢?”被这么一催,兵头只得草草扫两眼,悻悻摆手,又去后面马车看了看两个丫鬟模样的女子,终于挥手放行。

  车帘落下,马车辘辘启动,缓缓穿过路口。直到将那些兵丁与盘查的木栅远远抛在身后,溶月才轻轻舒了口气。

  江凌放下手中一直拿着的书卷,抬眼看向她,似笑非笑道:“‘哥哥’这角色,演得可还像?”

  溶月睨他一眼,终于也笑了,那笑容如破云月光,明朗飒爽。

  众人抓紧时间赶路,不敢耽搁,江凌也精神见好,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江凌清醒的时候也很沉默,话不多,安静地靠着马车,整个人总是透出孤独寂寥感。

  “有人。”忽然,他睁开眼,眼神锋利地看向马车外面。

  溶月立即透过车窗向外看去,只见远处尘土飞扬,约莫有十几骑,正朝着他们疾驰而来。

  “看不清是什么人。”溶月冷静地看着江凌,又伸出头告诉阿满等人,“不要紧张,做好准备。”

  江凌拉起披风,戴上溶月给他的香囊,遮掩好身上的血腥和金疮药味,将身上冷冽锋利的气息收敛起来,虚弱地倚着马车壁,就像一个文弱的书生。

  来的一伙人很快来到马车前,截住马车,穿着打扮看着不像什么好人。

  阿满上前,客气地问道:“这位大哥拦住我们不知有何事。”

  为首之人勒着马缰,眼神阴恻恻地扫过来,“这条道是老子的,要走就要买道?”

  他身后的一伙人立刻围了上来,长刀出鞘,将马车团团围住。

  喊道:“马车里面的人出来!”

  溶月坐在车内,手紧握住弓箭,却不显慌乱,镇定地隔着车帘扬声道:“还请好汉体谅,兄长病重,我父亲乃襄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