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又是你?

  南辞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她独自一人打马过长街,面前是鲜红的一片,花团锦簇的婚轿后面跟着十里红妆和浩浩汤汤的迎亲队伍,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新郎官正一脸悲切地望着她。
  他伸出手来,怜悯祈求:“嫁我吧。”
  还未等她开口,紧接着自己便掉入无边无际的万丈深渊,周遭漆黑一片,她害怕,任凭喊破嗓子都没有人理,无措之下痛哭流涕。
  “又在哭什么。”
  一道声音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见过这么爱哭的小孩子。”
  南辞盈缓缓睁开双眼,发现周围仍是一片漆黑,下意识地抓紧了身旁的人:“我……我在哪里?”
  “不知道,或许……在阴曹地府吧。”那人起了逗弄她的心思,任由被抓住衣摆不松手,在床边撑着脑袋看着她,“和我一起,不好么?”
  南辞盈这才循声转过头来,窗外的月光洒在那人的脸上,在看到的一瞬间,哭得更大声了:“怎么又是你,都怪你乌鸦嘴,我们俩这回一起死了。”
  男孩被她哭得头疼,一把捂住了她嚎啕大哭的嘴,连忙解释道:“骗你的骗你的,这里是镇国公府,你家。”
  “镇国公府?”南辞盈眼泪汪汪,“我家?”
  男孩捏着鬓角,头疼地长舒一口气:“是啊,是啊,所以别再哭了,好么?”
  南辞盈仔细打量了周围半天,发现真的是自己的房间,这才放下心来:“我还以为跟你一起死了。”
  男孩轻哼一声:“你要是跟我一起死了,还未等过奈何桥,你的眼泪就要把我给淹了,我才不做这么得不偿失的事。”
  纵使话还如同之前那般不中听,南辞盈也没心思与他斗嘴了,那日发生的一切还历历在目,濒死的感觉仍旧心有余悸,所有的事情像被笼罩在一团看不清的迷雾之中,想着想着,她又睡着了。
  等南辞盈再次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大亮,昨晚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般朦胧不真,刚想坐起来的时候,却发现浑身上下的每一处都疼得要命,尤其右脚踝,更是动都不能动。
  “小姐?”
  子衿听到里间传来声音,步履匆匆地跑了进来,甚至还不慎撞飞了茶桌上的壶盏。
  “子衿,我好怕。”南辞盈看到子衿的第一眼,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你去哪了,有没有受伤,我等了你好久。”
  子衿跪在床边,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小心翼翼地握住南辞盈的手,紧紧贴在额间,头埋得极低,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泛红的眼尾:“对不起……”
  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却满是涩意。
  南辞盈抽噎地止住了哭声:“才不是呢,是我赖了一个很久的床,让你担心了。”
  “是我的错……”子衿心疼地望着南辞盈,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用力到泛出青白,低声自责道,“是我没有照顾好你。”
  “子衿,没关系,我可厉害了,带着五皇子走了半个山头,还知道晚上山路难行带他去山洞里躲着,为了驱赶野兽,我还捡了不少树枝生了一堆火,五皇子都夸我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
  南辞盈看到子衿难过,也不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只得将那天男孩用在她身上的词一股脑全说了出来:“除了上山的时候路走多了……脚上磨了些水泡,没受伤也没着凉,一觉睡醒就回家了,真的真的。”
  子衿食指轻点她的额头,怜惜又无奈:“你真是个傻丫头。”
  “这两天好好休息,别想旁的事,这段时间可能会有些忙,等我抽空回来看你。”子衿临出去前,为她掖好了被角,细细叮嘱道,“脚上的伤才好些,碰不得水,要做什么事吩咐春荷和小夏就好,不要自己偷摸下床,听话些。”
  “好……”南辞盈欲言又止,踌躇半天才开口,“五皇子还好么?”
  她好害怕听到五皇子亡故的消息,那日她趴在他身上便不知不觉晕了过去,也不知道那位道士最后有没有对他下手,万一昨晚上是他从阴间爬上来索命……
  子衿的表情变得凝重:“五皇子受伤严重至今还昏迷不醒,刺杀的人还未查到踪迹,公爷最近也为了此事忙得焦头烂额……”
  南辞盈默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昨晚或许只是梦,若真是鬼魂,她今晚上可要搬去佛堂睡了。
  子衿走后,轮到春荷和小夏泪眼盈盈的守在床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这段时间的事。
  原来她已经昏睡了七天,怪不得子衿会那么担心。
  五皇子随太傅这次来到西北,原是为了替皇上巡视边关军防,不料临近入城时被刺客掳走,生死不明,碰巧那天上山时被自己遇见,救了他一命。
  南傲霄近日也回到了府里,带着卫兵把府里围了个水泄不通,生怕再有刺客来犯,而后又和太傅整日待在书房里,不知在商讨些什么。
  近几日府上人来人往,坐在院子里养病晒太阳的她终于从只言片语中得知了五皇子的名字——裴清让。
  可这段时间,裴清让那边一直没有传来苏醒的消息,让南辞盈不禁有些担心,他当时流了那么多血,身上还有数不清的伤,真的可以熬过来么?
  辗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