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市有个张妙人

  “大小姐好兴致,大半夜不睡觉,这是在……”裴清让停顿一瞬,眯起眼睛打量一地竹叶,故作恍然大悟,“做园艺?”
  南辞盈仰头望着吊儿郎当坐在墙头的人,听出他话间的戏谑,心火顿时更甚:“你怎么在这?怎么每次倒霉的时候都能碰上你?你克我?”
  裴清让半点不恼,随手捻起一片竹叶,洋洋洒洒一扔:“镇国公府的大小姐半夜不睡觉,出现在这里才很可疑吧?”
  “难道堂堂昭宁五殿下半夜高坐墙头,便不可疑了么?”南辞盈叉着腰,气势丝毫不弱,但一想到刚才狼狈模样被他撞见,一抹绯红渐渐爬上脸颊,表面上仍旧嘴硬,“还是五殿下癖好独特,专爱半夜盯人爬树?”
  “五殿下?”裴清让听闻先是一愣,随后嗤笑道,“也确实是五殿下没错,所以眼下是镇国公府的大小姐想翻墙出府无果,还偏教我撞见,于是恼羞成怒了?”
  “你!”南辞盈不自觉上前一步,低声威胁,“你不许告诉旁人!”
  裴清让瞧着眼前人宛若炸毛的猫儿,他单肘支膝,托腮笑问:“哦?你能拿我如何?”
  南辞盈不卑不亢,义正言辞道:“那我便求你不要告诉别人。”
  “呵。”裴清让没忍住又笑出了声,“能屈能伸,你倒是个混官场的好料子。”
  现在得罪他可不是明智之举,就在刚才,南辞盈福至心灵,想到一个好办法。
  裴清让能上墙,自然也能拉她一把,总比她一个人待在这里绞尽脑汁想不出个头绪强。
  裴清让似是看透了南辞盈的小心思,坐在上面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要我帮你?”
  南辞盈嘿嘿两声:“可以吗?殿下。”
  “有什么好处么?”裴清让完全不吃她这套讨好卖乖的嘴脸,“我向来不做亏本的交易,帮忙可以,你怎么回报我呢?”
  “这……”南辞盈一时语塞,犹疑片刻,试探性说道,“我给你带糕点回来,作为谢礼如何?”
  裴清让轻笑一声:“你当我贪嘴?”
  南辞盈无奈道:“那殿下想要什么?”
  “你啊,还真是笨。”裴清让纵身一跃,衣摆轻扬,转瞬便落在她面前,“光想如何去,不想如何回?我帮你出去容易,等会你要怎么回来?”
  南辞盈只急着出去,一时还真忘了这茬,低头思忖片刻后,咬了咬牙:“无妨,只要殿下能帮我翻出去,其余的事情再说。”
  裴清让眸色骤然一沉:“此时正值深更半夜,虽有士兵巡街,可不乏仍有些地皮流氓游荡在外,心怀不轨。你一个九岁的娃娃好大言不惭,敢孤身一人出去,且不说你这小体格遇到坏人怎么办,届时回来翻不进院子,难道躲在巷尾的乞丐窝睡一晚?”
  “那你说怎么办?”南辞盈见裴清让声疾厉色地训斥自己,不满的情绪还是逸了出来,倔强地盯着自己泥泞的鞋尖,不肯抬头。
  她若是不急,又怎么会三番两次爬竹竿无果后,又低声下气地卖乖求他。
  可他呢?不肯帮忙便算了,还出言讥讽。
  南辞盈委屈地抽了抽鼻子:“我自是没有殿下的神通,可我今晚出府的确有重要的事情要做,若是殿下不肯帮忙,还望殿下看在当初一起逃难的份上,不要跟其他人说起今晚的事……”
  “你怎么这么不经说?你这个瞻前不顾后的性子,还不容我多说两句?”
  裴清让不耐烦地轻叹一声,望着那双泪汪汪的眼睛,还是无奈妥协。
  “我带你出门。”
  “什么?”
  南辞盈不可置信,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裴清让背过身去,又不紧不慢地重复了一遍:“我带你出去,你就不用担心今晚流落街头了。”
  “可是你的伤……”南辞盈面露忧色,毕竟裴清让当初伤重到今日才转醒,让他带着自己深夜出行,终究还是不稳妥。
  裴清让薄唇微抿,眉梢轻挑,语气里裹着不易察的愠气:“你不信我能平安带你回来?”
  “不是不是。”南辞盈连连摆手,“我只担心……”
  还没等她说完,裴清让便出声打断:“你只要信我,那便没什么好担心的。”
  “子衿说,外面的刺客还未抓到。待在府里还好,府上有精兵护卫,若是敌人仍躲在暗处窥伺,我岂不是害了你?你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可不能再出事了……”
  裴清让气极反笑:“你这么信子衿的话?怎不见你这般信我?你个没良心的小屁孩。”
  “我说的是这个么?”南辞盈也有些生气,合着她刚才讲的话,他一句也没听进去,她何时说过一句不信任他了,真是无理取闹。
  寂静片刻,裴清让先出声打破这片沉默:“走不走?”
  南辞盈闷声闷气应了一句:“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转眼的功夫裴清让便拎着她跃上屋檐,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她惊呼连连,在墙上还没站稳脚,下一瞬又一阵风似地被拎着下了墙。
  “你这么厉害!”南辞盈头一次体会到身轻如燕的感觉,兴奋非常,眼神里满是对裴清让的崇拜,“我先前怎么不知道你武功这么厉害,简直比府里的侍卫还要强上百倍